“大哥,換作是你,你做得到嗎?”
薛顗沉默了。
“回到那個問題,如果我和大嫂一定要死一個,你會選擇誰死,誰活?
薛顗的身子往前一傾,雙肘支於桌幾之上,以手撐額,神情痛苦,折磨。
“沒有人想要麵對這樣的抉擇。”薛紹收起刀,慢慢的將刀身滑進刀鞘裏,聲音越發的嘶啞,“可是,偏偏小弟,已經麵臨了!”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薛顗埋著頭,不停的擺手。
薛紹的臉上,反倒是浮現出了一絲微笑,並對薛顗拱起了手來,大聲的,嘶啞的道——
“求大哥教我,我該……怎麽做?!”
“撲通”的一聲,薛顗暈厥摔倒了。
薛紹連忙上前探視,並無大礙隻是太過勞累。於是將他扶得躺到了榻上,褪去衣衫扯過一床被子給他蓋上,安置妥當。
走到窗邊,薛紹推開緊閉了三天三夜的窗戶,被突然投進來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睛。屋外新鮮的空氣,反倒讓他咳嗽了起來。
眯眼看著窗外,熟悉而古老的長安城。
薛紹長長一記歎息——
“我該怎麽做?”
“我能怎麽做?”
……
螻蟻尚且偷生,至從薛紹接受了生於大唐的這現實開始,他想得最多的三件事情就是——保命、保命、保命!
可是人,總不能為了活著而活著。
這些年來的生活和經曆,給薛紹的心裏注入了太多的東西。他有了家,有了妻兒,有了親人,有了出生入死的袍澤弟兄,有了自己割舍不下的軍伍事業,也有了對大唐這個國度的熱愛,和一個男人該有抱負與理想。
以上這些,很多人都有,不足為奇。
但薛紹還擁有獨一份的,對曆史的未卜先知。
有時候薛紹自己都在矛盾和猶豫,這個未卜先知究竟是上蒼賜予我無往不利的秘密神器,還是種在我心裏的罌粟?
因為這個神器,自己已經徹底的改變了花瓶駙馬的人生,並指望它幫助自己逆流而上與命運抗爭。
也因為它是罌粟,薛紹自從沾上它就無法再戒掉。都說無知者無畏,那麽知道得太多、預見得太多,有時就是一種負累,甚至會演變成恐懼。
雖不及而立之年,但心已倉桑無法年輕,就是罌粟給薛紹帶來的弊症。
“二郎,我們都將死去。”躺在榻上的薛顗,在薛紹背後喃喃的說了一句。
薛紹扭身一看,薛顗仍在昏睡。他說的是夢話。
“沒人可以一直活著。”薛紹隨口回了一句,轉過身依舊眺望長安城。
但就是這麽一句無心之語,鬥然之間讓薛紹的心中靈犀一閃!
“我知道我的心裏,為何滿是倉桑和恐懼了!”薛紹突然睜大了眼睛,自言自語道,“死並不可怕,因為每個人都要死。真正可怕的,是明確的知道自己將在什麽時候、以什麽樣的方式去死!!”
等死?
——我來大唐,就是為了等死?!
“二郎,我們都要死……”薛顗再度發出這樣的夢囈。
“大哥,你說得沒錯,我們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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