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一個奇怪的事情，除了北邊兩頭的人家，這一帶差不多家家戶戶都有殘疾人。老徐家有梨姑姑，當時人們說是大冬天穿裙子，臭美凍壞了，其實她從小就有頑疾，到了冬天就雙腿發燙，據她的話說就是要燒著的感覺，隻有吹吹冷風才會舒服那麽一點。這個當然是她讓我保守的秘密，別人自然不會知道。老徐家南邊老劉家的閨女，是個啞巴，下身不能活動，還時不時抽搐，我就見過她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的樣子，隻有她爺爺會帶著她三番兩次的去看醫生，其他的家裏人是巴不得她早早死掉的。南邊院子的老李是個老光棍，雖然身體沒毛病，但腦子有點那個，當然也算不上傻子，也算不上神經病，但幹得卻都是不靠譜的事情。早些年，跑到人家生產隊裏偷了一隻羊，眼看著羊有點不聽話，或許是感覺目標太大，生生用木工的鋸子把羊頭給鋸了下來，回到家著急忙慌就放到鍋裏去煮，結果水還沒來得及煮開，就被大隊來了個人贓俱獲，為此被判了7年。出獄的時候正是大冬天，還是我爸可憐他，讓我和小軍抬了一袋子煤塊送給他去取暖。這個老李喜歡喝酒，不是按頓喝，而是按口渴的程度來，隻要口渴了，就要去喝一點。他從來不用酒杯，都是用水缸裏的瓢。自然他是喝不起瓶裝的酒，經常會用卡子（當地一種塑料水壺）打上幾斤散酒，渴了就倒到瓢裏，喝上幾口。有年過年，他難得從小賣部買了兩瓶高粱酒，結果兩三天後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死了，旁邊地上正好倒著那個瓢。我們猜測肯定是半夜裏口渴了，起來拿瓢喝酒，不小心絆倒了門檻上，迷迷糊糊倒下就睡著了，光著屁股凍了一夜，一定是給凍死了。再往南是老楚家，這老楚家的孩子們有點出息，早年家裏窮，老楚把剛成年的老大、老二趕出了門。兩兄弟早早跑到包頭去混飯吃，當時正是車匪路霸橫行的時候，有次他們從劫匪手裏救下一個生意人。也是有緣，那生意人邀請兩兄弟到他的皮毛廠裏打工，這哥倆還真是做生意的料，幫著老板把生意越做越大。那生意人看著兩兄弟越來越喜歡，正好自己隻有兩個閨女，就讓他倆做了上門女婿。後來他們又一起包起了煤礦，據說很是發達。二十多年前他們回家的時候已經開著四個圈的車了，我們這個小縣城落後，至於是什麽車，我們也不太知道，隻知道是個小臥車，之前沒見過。這家的老三天生沒有下巴，下肢也沒有知覺，小的時候，老楚老婆經常背著他出去逛街。但老三命有點薄，等老大老二發家回來的時候，他剛過世了沒幾天。再往南那家是三老漢家，倒是沒有殘疾人，但就是能生兒子，那時正是計劃生意最要緊的時候。看到一大群人圍著他家窗戶玻璃，看著大隊裏的人搬他們家的東西，其實裏邊也真沒啥了。當大隊的人走後，我看到那房子下邊唯一的木料就是那個炕沿了，要不是房子殘破怕塌了，我估計大隊的人會把上邊的房梁都給拆了。三老漢早早就躲了，隻剩下他老婆領著四個小的，和一個剛出生幾個月的嬰兒，看著著實是可憐。好在他們家人緣好，左鄰右舍這家給搬個桌子，那家給搬個椅子，愣是又給把家撐起來了。至今三老漢的幾個兒子還時不時給我們家送點地裏的時令菜。因為看著他們可憐，那天我們把自己家的鍋都給他家搬過去了，這事兒三老漢大概記了一輩子，臨走的時候還在念叨。再往南就出了這個怪圈子，那也是南邊頭起的兩戶人家。西邊的一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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