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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傷心的街道(2/2)

們這一帶住的最大的官,曾經做大了公社書記,他姓陸,有個不小的官兒肚,又因為這代人通常把陸念成露,於是給他起了一個露大肚的外號。他家對門是個大戶人家,老二開了個批發部,也是我們這片兒第一家,家裏一直很殷實,在90年代就蓋起了一水十間的二層樓房,至今都是這一帶的最高建築。老三開了一家豆腐坊,他的大兒子比我長了五六歲,早年考上了西南交通大學,也是這一帶有最高學問的人。老大很神秘,我們是沒有見過,但名頭很大。因為他給這家人定了個規矩,凡是這家五服之內的人,隻要考上大學,他都要給一筆錢。一個姓的給1萬,不是一個姓的給5千,要知道那可是就是年代,這個錢足夠上四年大學了。東北再往北走就是大名鼎鼎的馬二女家,她是這一帶有名的赤腳醫生,老徐被磚頭開了瓢的腦袋就是她給包紮的。馬二女有一兒一女,早年花高價買了非農業,沒想到後來爛大街了。我記得她家娶媳婦兒的時候那是真的熱鬧,那媳婦兒也是漂亮,看的人堵滿了一條街。可惜,這漂亮媳婦兒卻是個黃米,第二年就跟另一個男人跑了,給他留下了一個小子,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喜順。可惜喜順命不太好,他剛出生沒多久親媽就跑了,而且還查到他不是馬家的親生子,他爹一時想不開,就變得瘋瘋癲癲了。於是這條街的小孩子們經常就會傳出“喜順有個瘋子爹,頭上頂個大破鞋”這樣的胡話。再往北的一家有個兒子,應該是小兒麻痹吧,手腳有點不太利索,嘴也總是歪著,因為他是家裏老二,我們大家都喜歡叫他二歪嘴。說起這個二歪嘴,我們小的時候最喜歡找他混了,他兜裏裝的都是石林這個牌子的煙,要知道在80年代,4塊錢比我們一個星期的零用錢都多。他家有個兩用的錄音機,可以聽白眉大俠,隻是那時中午才播一集,因為都是飯點兒,能聽的機會反倒不多。而對於我來說,最常聽的反倒是路邊街燈上的大喇叭,早上會播新聞與摘要,晚上會播評書,那大喇叭正好挨著我家露天廁所,於是我和表哥便經常蹲在廁所角落去聽評書,先後聽過了嶽飛傳、隋唐演藝、薛家將、楊家將、三國演義等十來部書,唯獨沒有聽過白眉大俠。這二歪嘴家之所以經濟富裕,是因為他爸是我們縣造紙廠的庫管。他爸會把成卷的粗糙的白紙帶回家來賣,而我們這些上學的人便是他們的顧客。那時買不起好的本子,就買了這些糙紙,用剪刀破開,再用那種開叉的訂書釘釘上。說到這戶人家,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家最東邊有個小屋,屋裏停著兩具又黑又重的棺材,用高低板凳架著,顯得很瘮人。再往回數,就是我們家南隔壁的靳家,他們家平時彈棉花,過年的時候賣爆竹,有個閨女是啞巴。記得那年過年我們偷偷從窗戶摸進他家放爆竹的小庫房,偷了整整一袋子煙花,本來要帶到野地去放,還沒到地方就被追了回來。那個晚上,差不多每家都是孩子哀嚎的聲音,那也是我從小到大挨揍最重的一次。從那以後我知道了,那叫做偷,是犯法的事兒。


再過來就是我家了。我家同樣沒有擺脫噩運,我姐姐三歲的時候就全身癱瘓了。我爸帶著她去大同、去北京治療了多半年,本來去的時候還多少能走兩步,等回來時已經完全不能自理了。裏邊有很多悲催的故事,我一時也不願意勾起痛苦,隻是前段時間那段充滿傳奇的冥婚總是在我腦海縈繞不去,從那以後老婆又開始了新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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