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翹被砸死的那天淩晨其實就下過了一陣急雨。大概三四點的時候,或許已是最後的回光返照,姐姐讓我媽起來幫她洗把臉。我媽說天馬上就亮了,再躺會兒吧。因為姐姐很堅持,我媽就打來了水,給她擦過了臉,還按她的要求拿著鏡子給她很仔細地照了照。此後,可能是有些勞累,姐姐躺下不久就打上呼嚕了。其實在這次重病之前,姐姐睡覺時也經常要打呼嚕,她的呼吸係統或許早就出現了大的狀況。之前幾年雖然沒有去過大的醫院,但通常還可以叫來馬二女到家裏給輸點液體。疫情進入最後一年,縣城裏所有的小診所都不讓輸液了,姐姐身體不舒服了,也隻能強忍著堅持。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不僅會打很大的呼嚕,而且時不時還會驚悸。她躺下後喃喃地連說了幾句“五點走,五點走”,好像是在說夢話,又好像在和爸媽交代什麽。很快她就打起了微弱的呼嚕,這次睡得倒是很安詳。爸媽夜裏照顧姐姐,已經來回起過了幾次,身體自然有點吃不消。看著姐姐睡得挺好,便也囫圇躺了下去。突如其來的一道閃電劃過,很快就是轟轟隆隆的幾聲悶雷,隻聽得極為響亮的哢嚓一聲,窗戶玻璃嗡嗡晃動起來。我媽一下被驚醒了,伸手摸了摸我姐的胳膊,感覺有些不對勁,叫了一聲閨女,姐姐自然沒有回應。我媽趕緊叫醒了我爸,晃動著我姐大聲呼號起來,可依然沒有半點的反應。手足無措的時候,我爸給我打來了電話,“你姐沒了!”
雖然我早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但心裏還是撲通一下。瞬間的腦子空白之後,“爸,先上呼吸機,沒準兒缺氧昏過去了”。我聽到那邊一陣手忙腳亂上設備的聲音,我趕緊掛了電話,給我表哥打了電話。說到表哥,還得先講講我的三舅。
三舅是個靈巧的人,原本是個自學的畫匠。早些年,我們這裏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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