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了，一時間房子周邊是寂靜的一片。過往的車輛和行人都很是識趣，一聽說起秧都乖乖繞道去了。要說他們不知道牛皮癬是一種典型的皮膚病，我想他們恐怕自己都不相信。但在古老的傳說麵前，他們還是不自覺地選擇了相信，因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知道起秧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說起起秧，是一個古老的儀式，也是頗為溫情的儀式。據說，當人出殯離開這個世界之後，他對家還是有著極大的眷戀，魂靈還會在特定的時辰回到家裏，和這個生養他的家庭做最後的告別。因為陰陽已經實現了根本的轉換，他是必須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來的，即使是他的家人也要回避。為了讓他的魂靈順利回歸和告別，家人通常要做一些準備。一是通常要找畫匠擇選一個合適的日子和時辰，這個和死人的生辰八字有很大的關係；二是要在死人生前的臥室準備麻繩、鏡子、臉盆、梳子、香皂、清水等物品；三是在時辰到來之前在外邊張貼告示並緊閉了門窗。因為死人的靈魂要沿著屋頂的煙囪來去，所以需要有麻繩幫他牽引到床前。等他到來之後，他會獨自進行一番洗漱，據說最重要的就是照鏡子，因為他必須記住自己的樣子，要不他就可能變成孤魂野鬼。期間屋裏是不能有燈光也不能有人的，而且窗戶必須緊閉，若有人不小心打擾到他，他會即刻從開口的地方逃離。若自己的房子開著門窗，他逃離後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因為屬相相衝的原因，這個儀式我是需要回避的，所以期間的一切都是爸媽告訴我的。等過了時辰，爸媽打過電話，我幫著收拾後綁著繩索的自行車，便帶著兩個板凳回到家裏。當然，家裏還是一如既往看不到任何的變化，但就是有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眼見著鏡子、梳子、香皂有那麽一點微妙的變化，看到那根麻繩好像還留著些什麽。其實這一切也可能都是幻覺，但他擊打著你的內心，分明要告訴你一個親人又曾來過，而且又安靜走開了。
回到自己家裏，老婆還沒有熟睡。因為我進門很輕，她一時沒有發現，能聽到她嬉笑著和別人聊天。我腦子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但當我走進臥室後，我看到的她早已放下手機睡著了。我不相信這次是幻覺，但我也不能確定她在發現我的一瞬間能做出如此完美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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