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長門怨:白月光廢後的崛起生涯 > 章節內容
時不知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太後。
到了住的地方,內侍監不便多留,囑咐長孫秋水幾句話,就作別離開了。
與秋水同住一室的是小宮娥翠葉,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模樣,生得一張圓月似的臉麵兒,姿色雖不甚出眾,卻別有一番嬌憨可愛。
她見秋水拎了包裹進門,忙就趕上前來,伶俐地取過去笑道:「早就聽說屋子裏要來人了,我當是個小姐妹,原來是姑姑。」
她嘴甜人也乖巧,估摸著秋水的年紀,隻以為是哪裏來的掌事女官。
秋水不好意思地摸摸麵頰,往日在長門勞勞碌碌,甚少有機會想別個事情,而今初來乍到,被翠葉一聲姑姑叫醒,方知歲月如梭,韶華不複。
她默了默,終是當不起這一聲姑姑,便道:「姑娘說笑了,我同你一樣,不過是掖庭宮女罷了。」
「啊?」翠葉聞言,不出意外地露出一臉驚詫之情,「采女最大也不得年滿二十,瞧姐姐的年紀,不像是采選進來,莫不是……」
-----
掖庭宮女,依著舊例,如不是從良家子中落選,便是從俘虜和犯官罪眷充沒而來。
翠葉顧全秋水的顏麵,並沒有將話說全,秋水思量著那一紙廢後詔書和被流放的三族,念及自己同罪眷也無甚區別,便輕一點頭:「我家中的確是犯了些事。」
翠葉聽罷,不由得幾分唏噓,她雖是良家子中落選進來的,可因家境貧困,是以到了掖庭,能有吃有住,倒也不曾覺得悲苦。
可憐犯官罪眷,從前想必過的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乍為人奴,怕是要受不住的。
由是,看著秋水殷切之餘又多了幾分照顧,便一麵替她安頓行囊,一麵勸慰道:「既然來了這裏,從前的事便都是黃土了,風一吹就沒了影兒,能活下去才是天大的事。姐姐隻管好生在這裏住著,往後不懂的地方都有我呢。」
秋水謝過她的好意,眸光輕而淺地自上而下打量了一圈簡陋的屋宇,半晌方道:「你說得是,能在這裏住著已經很好了。」
翠葉回首笑笑:「姐姐別看這屋子比不得你往年住的地方,可它刮風不透、下雨不漏,蓋得結實著呢。說起來,倒是要謝謝一個人。」
「嗯?這要謝誰?」安頓好行囊,秋水側著身坐在冰冷僵硬的床榻上,微微偏首,好奇地過來問她。
翠葉支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輕聲一噓,豎著耳朵聽了聽,知四下無人,才神神秘秘靠近了秋水低聲道:「要謝謝前麵的那位長孫皇後。」
謝她?這是為何?
秋水麵露困惑,翠葉當她新來,便接著道:「姐姐不知這裏頭緣故,我也是聽了陳寶林身邊的綠蕙姐姐說才知道的。綠蕙姐姐說,往常掖庭是整個漢宮最卑賤的地方,住在裏頭的人凍著了餓著了,外頭從來都不管不問的。獨有長孫皇後來了以後,就下了旨意,不許掖庭令克扣掖庭宮人夥食,又下旨將掖庭透風漏雨的地方都翻修了一遍,就是那一年開始掖庭再沒凍死過人了。姐姐您說,咱們是不是得謝謝長孫皇後?」
「唔。」秋水輕應她一聲,不置褒貶。
當年先皇故去,天下尚未太平,皇姑母無兒無女,又急於輔佐太子劉昶登基,便召了她入宮與劉昶為伴。
她少時貪玩,又得皇姑母寵溺,是以漢宮各處都曾涉足過,一日去到掖庭,瞧見掖庭眾人過得淒慘,心下十分不忍,便總偷去那裏給掖庭宮人送些吃食。
後來,皇姑母為她和劉昶訂下婚約,劉昶登基為帝,她為後,第一件事就是著人修葺宮宇,順帶著將掖庭也翻修了一回。
至於掖庭令克扣夥食,那是自漢祖開國以來就有的,彼時皇姑母忙於垂簾聽政,不耐煩管理這些瑣碎小事,她便也不敢多提,直等自己執掌中宮之後,才借著由頭將上下宮務都整頓了一通。
隻是那時她以為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皇後該做的事,倒不承想有朝一日能惠及自身。
翠葉說到前皇後,恐她不知禁忌,忙又追加兩句:「對了,姐姐,這些話你聽聽就算了,可千萬不能往外頭說去。那位長孫皇後……而今已經是廢後了,宮中再不許提及的,倘若叫宮教博士們聽見,打一頓板子都是輕的呢。」
「是,我記住了,不會往外說去的。」秋水點一點頭。
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別人不提,她便是連想都不會去想的。
翠葉舒口氣,對於善良而沒落得好下場的前皇後,她一直都心懷憐憫,同樣地,對於淪落至此的秋水也心生親近:「說了這麽久,差點都忘了問,該怎麽稱呼姐姐呢?」
「我……」秋水薄唇輕抿,才剛說到自己的事,而今委實不好告訴她真實名姓,便掐頭去尾,隻道,「我家中姓孫,單名一個秋字。」
「孫秋。」翠葉低低念了一回,方抬首一笑,「那我往後便叫你秋兒姐姐吧。」
秋水含笑頷首,看著翠葉,目光柔緩,仿佛看到了那年未出嫁時,興衝衝跑進她閨房裏來的妹妹。
一入宮門深似海,更何況是入了掖庭。
昔年高祖在位,丞相李遊因罪下獄,其妻王氏寧死也不做掖庭舂米奴婢,掖庭之苦可見一斑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