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相見不如不見(6/6)

口氣,滿懷欣慰。


掌事宮娥端緊了湯碗,看著她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好。


她原不知秋水就是曾經的長孫皇後,身在掖庭,誰都想謀一個好出路,她也不例外。


是以那日徐容華特意著人尋了她過去,說是要懲治一個宮人,她便順從地依計行事了。


倘或早知是她……也許,就不會那樣做了。


漢律有雲:奴婢賤人,律比畜產。


上頭主人想怎麽處置便怎麽處置,滿宮之中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奴婢的生死,獨有她會在意。


無論是為皇後,還是為廢後,她都待她們如常人,恐她們受風吹雨打,恐她們忍饑挨餓,亦恐她們傷殘病死。


「秋宮人,你傷好之後,便出了掖庭換一處地方罷。」掌事宮娥稍稍低眉,望著她晶亮純澈的雙眸,「陳寶林屋子裏的綠蕙,到年底就該放出宮去了,身旁尚缺一個人,你便去她那裏補了綠蕙的缺吧。」


陳寶林位分雖低,心地卻是良善,去到她那裏,想必就不會受那麽多苦了。


掌事宮娥盡力地想要彌補之前錯待她的事,秋水聞言,有些不敢確信:「姑姑,這樣做妥當嗎?」


掖庭之中比她資曆深的人多的是,比她能幹的人也多的是,調撥了她過去,豈不是叫人非議?


「有何不妥?」掌事宮娥冷嗤,再怎麽說她在掖庭也有一席之地,豈容得旁人置喙?


何況,這也不單單是她的意思,內侍監亦有這等想法,先時不敢擅動,不過是顧忌著聖上罷了。


然而自那日她被打得昏死過去,幾乎把內侍監嚇破膽後,便再顧忌不了許多了。


如同來時那般,走的時候,秋水所帶行囊仍是少得可憐。


翠葉臥床尚還不能起,聽聞她要走,愣是掙紮著,扶了紫莖等人的手出來相送:「若早知姐姐要走,昨兒就該當給姐姐賀一賀的。」


秋水連說不必,又一力勸她回去歇著。


翠葉淚盈於眶,死命搖著頭:「下回再見不知要等到何時,就當是全了奴婢一點念想。」她說著,忽而鬆開紫莖的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奴婢叩謝娘娘大恩,此次一別,望娘娘千萬珍重,勿要再回掖庭了!」


「翠葉!」秋水陡然一驚,忙就要去攙扶她起來。


卻不料,四下裏原是垂手站著相送的宮婢竟都接二連三地跪拜了下去。


「奴婢叩謝娘娘大恩,娘娘珍重!」


「你們……」秋水紅了眼。


她都說了多少遍,她已不是皇後了,可是內侍監、蘇常侍,還有她們……依舊以皇後之禮待她,她何德何能,敢當得起?


「你們都起來吧。」她掩了麵不敢再看,急匆匆拿了行囊便走。


藝林軒業已得了內侍監遣人送來的消息,早早便把房間打掃幹淨,隻待秋水搬進來。


赤瑕賣力地擦著桌案,又是驚又是喜:「真想不到掖庭那邊居然把秋宮人調撥過來了,這下寶林娘娘該安心了。」


綠蕙也道:「誰說不是呢,那天真個要嚇死人了,聽聞都打了十多板子了,小黃門晚去一步,說不得秋宮人的命就沒了,把寶林娘娘嚇得一宿都沒睡著。」


「寶林娘娘原是好心,唉,都怪世事難料。」赤瑕歎息著,「要說寶林娘娘算得可真準,說陛下會來,陛下當真就過來了。」


「哪裏是寶林娘娘算得準?」


綠蕙白她一眼,正待要說什麽,餘光瞥見陳寶林已然從窗邊榻上轉醒,驀地止住話頭,隻得道:「是奴婢們吵醒娘娘了嗎?」


陳寶林搖搖頭,問她:「什麽時辰了?」


綠蕙笑道:「還沒到巳時呢,從昨晚上起娘娘就沒大睡著,這會子秋宮人還不曾過來,娘娘還是再歇一歇吧。」


「不用了。」陳寶林擺手,扶著赤瑕的腕子站起來,「睡得久了便要鬧頭疼了,秋宮人的屋子可曾收拾妥帖了?」


「娘娘放心,屋子裏都是依著娘娘吩咐收拾的。」


既是知曉秋水的身份,綠蕙和赤瑕自然不敢怠慢。


陳寶林點一點頭,那日鬧出那樣的事,委實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然而就在她以為誤會了君王的心思的時候,那道差點遲來的聖旨,卻又讓她豁然開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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