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恨不相逢未嫁時(5/6)

怎麽了?伶人不也是爹生娘養的,同娘娘有何區別?」


江都王妃似笑非笑,底下坐著的眾妃,再遲鈍也看出了她的意圖,她這分明是聽說了什麽,要特意尋來給她姐姐出氣呢。


既是會意過來,眾妃們便不敢於此時觸她黴頭,紛紛掩袖避開她的目光。


淮南王妃等人雖不知江都王妃怎的突然就對秦昭儀等人發難起來,但瞧她來意不善,便忙笑勸道:「你還是那般淘氣,好好地坐著用膳,偏要學人家看什麽歌舞?快坐下罷,仔細讓娘娘們看笑話呢。」


「這有什麽可笑話的,我可是聽聞娘娘們都愛看人歌舞助興呢。既然眼下娘娘們不願露一手讓我等長見識,那秋雁不才,倒是想獻一回醜。」


「哦,江都王妃想如何?」淮南王妃不明所以,還在湊趣說笑。


秋雁冷眼逡巡了四周,探手便從袖子裏抽出長長一卷東西來:「我不如秦昭儀文采好,也不如趙婕妤功夫高,更比不得徐容華琴聲動人。隻是方才娘娘們彼此謙讓都不肯獻藝,我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唯有鞭子幼時常玩,或可拿來博大家一笑。不過,今兒這根軟鞭是我新得的,不太趁手,若是待會兒鞭子耍得不好,驚了各位娘娘,可別見怪!」


什麽,她竟帶了鞭子來?


秦昭儀等人這下子再坐不住了,正要避開,卻聽劈啪一聲響,長長的軟鞭直如毒蛇擺尾,直衝眾妃而來。


金華台上霎時一片花容失色,杯盞盡碎。


長孫秋雁紅衣如烈焰,一尾長鞭舞得興起,看著秦昭儀等人抱頭鼠竄,惶惶不知所措,心頭不知有多痛快。


她姐姐是高門嫡女,是皇帝明媒正娶的妻,便是一時落魄,也輪不到她們這些嬪妾欺淩!


她不發威,還真當長孫一族死絕了不成!


江都王的酒杯端至半空,耳聽那邊江都王妃惹了亂子,唬得酒杯一擲,顧不得淮南王等人打量的眉眼,忙就拎起袍子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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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秋雁打得夠了,一挽腕花,一通舞鞭才落了幕,秦昭儀等人縮成了一團不敢起身,淮南王妃也嚇得不成樣子。


好在她鞭下留情,倒不曾波及淮南王妃等人,隻在收手時昂首看向一處偏僻的角落道:「陳寶林,你我原是舊識,年歲相同,身量也差不多,今兒我這鞭子舞得不好,濕了衣裳,借你一身衣服可好?」


陳寶林豈會說不好,忙從角落裏站起來:「承蒙王妃娘娘不嫌,妾那裏正有幾身新做的夏衫,娘娘可同妾前往更換之。」


「如此,倒是有勞了。」


秋雁卷起軟鞭,照舊似來時一般籠在袖中,理了理衣袖,再不看秦昭儀、趙婕妤等人一眼,便跟在陳寶林身後走了出去,氣得一眾宮妃跺腳的跺腳,罵人的罵人。


江都王迎頭趕上前,正與出來的陳寶林和秋雁碰個正著,他忙避讓了一下,單扯住陳寶林身後的秋雁低聲道:「你又搗什麽亂呢,快些跟我回去!」


秋雁白他一眼,哼了一哼,甩開手:「我現下忙得很,要回去你自個兒回去,少煩我。」


「咳,你這人……」江都王被她甩得一愣,不待再說什麽,卻見她已然跟著陳寶林走開了。


後麵聽聞動靜的淮南王等人,亦跟在君王身後走了過來,眼瞅金華台上一地狼藉,個個都是一呆。


有眼尖的妃嬪瞧著皇帝來了,顧不得瑟縮害怕,忙撲了過來,低低挽著君王衣袖泣道:「陛下,方才可嚇死臣妾了。」


劉昶神色無奈,拍拍她的肩膀勸慰:「莫怕,進去說話吧。」


便有宮人伶俐開了不遠處廣明殿的門,燃了燈,蘇聞屏退左右,奉上茶盞,隻留了自己侍候著君王並徐容華、江都王三人。


那徐容華哭哭啼啼,好容易把前因後果說完:「當日我們姐妹也未曾說什麽,誰知今兒王妃娘娘一來就怒氣衝衝的,她手裏鞭子那麽長,都打到臣妾們身上去了。」說著,指一指衣襟,「陛下您看呀,衣服都破了。」


劉昶看了一眼,不發一言,唬得江都王劉旭忙躬身告罪:「陛下,是臣管教無方,以致內子無狀,驚擾了諸位娘娘。」


「她豈止是驚擾,沒聽見說她把朕的妃子都打了一遍嗎?」劉昶沉聲。


江都王忙又道:「聽見了聽見了,臣弟回去就訓斥內子,說什麽給娘娘們舞鞭,既是學藝不精,趁早把那手藝丟掉才是,怎可把娘娘們都打了呢,實在不該,不該,臣弟心內委實慚愧,在這裏替內子給諸位娘娘和陛下賠個不是。」


「你這是誠心替你那王妃告罪?」


「誠心告罪!」


「朕怎麽看你說得挺高興的?」劉昶乜著他,「怎麽,你覺得你的王妃把朕的妃嬪都打了一頓,很有能耐是不是?」


「哎呀,皇兄這可真是冤枉臣弟了!」江都王聞言,忙拱手一拜再拜,「秋雁她鬧出這等事,臣弟怎會高興呢?臣弟這是為王妃鑄下大錯而痛心疾首、深惡痛絕、悔不當初……」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副嘴臉罷!」


劉昶看他越說越荒唐,越說越起勁,對這個胞弟真是不知該說什麽,不由頭痛地打斷他:「上回她大鬧太後奠儀,朕便命你帶回去好生訓斥了,這一回她倒是連朕的家宴都不放過了,你且說說看,你回去都是如何訓斥她的?」


「我……她……上次她大鬧太後奠儀,臣弟回去就遵旨訓斥了啊,可……可秋雁那性子皇兄你也知道,自小就剛烈,她又比不得皇後娘娘……」


咳!身後,蘇聞執著麈尾的手悄無聲探出,搗了一下說話不知遮攔的江都王後背。


江都王恍悟,趕緊頓住話,不想劉昶倒似不曾在意,聽他說起秋雁性情,便搖著頭歎了一聲:「皇後的性子亦很剛烈。」


隻是相較於江都王妃,她剛烈得比較隱忍罷了。


「啊,是!」江都王陪著歎一聲。


長孫家的女兒,可不是好惹的。


也怪他皇兄妃嬪太多,又都太過愚蠢,欺負了誰不好,非要去欺負皇後娘娘。


誰不知道江都王妃同皇後娘娘之間打斷骨頭也連著筋,她姐姐受辱,她豈能坐視不管?


要他說,單是拿鞭子嚇唬嚇唬都算是輕的,他當年同王妃鬧別扭的時候,王妃可是連刀都拿出來過。


想到這裏,江都王就覺得後脖頸一陣冰涼。


劉昶最不耐煩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揮揮手道:「好了,這事既然江都王替王妃賠了不是,朕也不便深究。你且帶你的王妃回去,告訴她,要是還想在長安久住,便安分些罷,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他縱容得了她一次兩次,總不能一直縱容下去。


江都王也知君王耐心有限,可喜他不追究,忙謝了恩:「臣弟代內子謝過陛下隆恩,臣弟這就領她回去,把陛下的話告訴她,讓她好生在府裏麵壁思過。」說著,唯恐君王反悔,趕緊告退出來。


徐容華從頭聽到尾,眼看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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