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聖主朝朝暮暮情(2/6)

饒是許良人見多了內廷風雨,這會子也被陳寶林一席話駭得吭不出聲來。


然而轉念一想,又覺她說的不盡然都是對的:「如果陛下想要一個嫡長子,當初為何還要廢了長孫皇後?」


這也是陳寶林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她知道自漢祖一朝起,君王們就在忌憚著世家大族,先時郭後被廢,就削減了不少河北宗親的勢力,而後殷皇後亡故,殷家又在朝堂少了立足之地。


在之後,便是長孫一族,上有長孫太後,下有長孫宰輔,中宮坐著的又是長孫皇後,陛下忌憚長孫家或可有之,然而也還不到一定要廢去皇後的地步。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池?


宣室殿眾人均是人心惶惶,這才到八月,外麵日頭還烈得很呢,屋子裏就冷得幾乎要嚇死人。


君王的臉已多日不見轉晴,以往能博君王一笑的容華、美人、充依,這個月全都碰了壁。


連禦前最為得君王心意的中常侍蘇聞,也跟著受累,不知挨了君王多少叱罵。


旁人背地裏或可說道一二,蘇聞心裏是有苦也說不出,兩邊都是執拗的主兒,那頭死活不肯過來,這邊又死活較勁不願過去。


劉昶也是氣得狠了,東西十四宮那麽多妃嬪,哪個妃子見了他不喜笑顏開,偏是她,視他如洪水猛獸。


怎麽,當他能吃了她不成?躲在清涼殿裏不出來?


他貴為君王,要什麽樣兒的人物沒有,有能耐她就縮在清涼殿裏一輩子!


手下的朱筆早被他摁斷了筆管,蘇聞遲疑著上前,替他取下來換了一支,又道:「陛下,眼瞅著後日就是中秋了,您看這祭拜月神……」


「怎麽,這等小事也來問朕?」劉昶蹙緊了眉頭,大不耐煩。


蘇聞賠著笑:「是臣下糊塗,沒說明白,去歲祭拜月神,陛下召了江都王和淮南王他們進宮,今年還是照舊嗎?」


中秋祭拜月神之後尚還有團圓宴,若江都王和淮南王不在長安也就罷了,如今為著太後奠儀,他們都還未曾回封地,總不好不叫過來。


劉昶思忖一番,心裏正愁煩悶無人可說,見蘇聞問起,就勢點點頭:「那便還是照舊吧。」


蘇聞得令,立時著人預備瓜果糕點等物,各宮妃嬪難得逢著佳節,既可賞月解悶,又可多見君王一麵,便也都早早備下了時興的衣裳,隻盼引來君王注目。


卻說江都王妃長孫秋雁那一回鬧了家宴回去,正琢磨著什麽時候再進宮,把她姐姐換出來,誰知一眨眼宮裏頭就下了旨意,讓她無召不得入宮,分明是拿她當賊防呢。


她在王府氣得跺腳,江都王恐她再生亂子,好說歹說勸住了,這次見宮裏傳旨,叫進宮去祭拜月神,忙就叮囑她道:「我就說皇兄他不可能攔著你,永遠不叫你入宮的,你看這旨意不就來了嗎?上次委實是你鬧得太過分了,怎麽可以把娘娘們都打了一遍?皇兄沒責罰你,隻是不叫你入宮,已是天大的恩典,這次咱們可先說好,進宮之後可不許你像上次那般胡來了,若不然天王老子來,也救不了你。」


「誰稀罕他的恩典?這回入宮千萬別叫我知道他又欺負我姐姐了,要不,我非砸爛他的宣室殿。」長孫秋雁可不怕江都王那三兩句威嚇,甚至還想把鞭子揣上。


幸而江都王時刻留心著她,一見之下,死活纏著她把鞭子抽了出來,丟給侍從們看好,攥住她的手哄勸道:「若真那樣,我就去同皇兄說,把你姐姐帶出宮,行不行?」


「憑你?嗬,我才不信。」長孫秋雁嘴上如是說,然則到底是被勸住了,真就再沒帶鞭子。


夫妻二人一同入了宮,受上次的事牽連,淮南王妃這回無論如何也不敢同長孫秋雁坐一處了,隻老實挨著秦昭儀說話。


長孫秋雁也沒和她計較,橫豎她入宮也不是為著來和淮南王妃做伴的,一入席便瞅準了陳寶林走過去。


江都王自去和劉昶坐在了一處,兄弟兩人多日不見,少不得推杯換盞聊些私底話。


他見自家皇兄言談間頗有些不暢快,遂道:「皇兄有煩心事?」


劉昶幾杯酒下肚,欲言又止,過了片刻,才斟酌著問:「少陵,你可曾有心儀卻不得的女子?」


劉旭被他問得一呆,忽而咋呼起來:「皇兄又是聽了誰的胡言?我……我可隻有王妃一個人,從來沒肖想過別的女子。」


這等事怎可胡謅,要叫秋雁聽見,他豈不是倒了大黴?


劉昶瞥他一眼,直覺自己是酒喝多了蒙了心智,問誰不好,偏要問懼內的劉旭,故而轉了頭隻顧看著淮南王劉陽。


劉陽比劉旭明白多了,立時看出來君王是為情所困,忍住了笑,想一想才好生答他:「世間女子所求不過真心二字,倘或以真心待之,臣想總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真心?他待她還不夠真心嗎?


劉昶聽罷不語,抬眼間看那陳寶林也不知和江都王妃說了什麽,使她瞪著他,仿佛恨恨不能已。


他冷笑了一下,一口抿盡杯中酒,她還能入宮就是他額外開恩了,居然還想著從陳寶林那裏帶走她姐姐,簡直癡人說夢!


「蘇聞,蘇聞!」


入夜良久,蘇聞本以為君王已經睡下,不承想他忽然出聲,倒唬了一跳,忙小跑著進了寢宮:「陛下有何事?」


劉昶不悅地扯了扯衣領:「屋子裏怎那麽熱?沒放冰嗎?」


放了呀!蘇聞轉頭看看四下,玉盤子裏的冰且還有呢。


「許是陛下方才飲了酒,酒氣上來了,可不就熱了。」蘇聞思量著,便要叫人再去取冰來。


卻見君王已經耐不住起了身:「這要熱到什麽時候?」


他愣了一愣,心思百轉間,腦海中驀地靈光一閃,忙道:「不若去清涼殿住一宿,那裏頭畫石床倒是涼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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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銀盤,高懸夜空。


秋水翻了個身,悄然推開半扇窗,恰可從那縫隙中看到月亮,小時候母親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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