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聖主朝朝暮暮情(1/6)

「娘娘不必問得那麽明白,隻要娘娘想就足夠了。」蘇聞輕聲說著。


秋水微垂的長睫輕輕扇動:「如若我不想呢?」


她已不想再多奢求什麽了,能夠安居在這深宮裏,能夠看到這些故人,對於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結局。


他們不必也不能寄希望於她,因為那個希望……早在五年前就被她自己親手掐滅了。


「阿翁,多謝你和陳寶林她們的好意。」


蘇聞不想她回絕得如此迅捷,又是驚詫又是不甘:「娘娘為何如此說?陛下待娘娘的心意如何,娘娘當真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嗎?」


他為她雨夜從於充依那裏趕回來,為了她特地從禦道行過,更為了她不落入容華娘娘的手裏,不惜親自去寶林娘娘宮中帶了她回來。


她為什麽就不肯……再相信陛下一次?


秋水抿緊了唇,她與他之間的種種恩怨,旁人是不會明白的,故此堅持著不願改變自己的心意。


蘇聞苦勸不得法,沒奈何隻得同她道:「橫豎藝林軒那邊秋宮人是回不得了,既然秋宮人不願在禦前侍駕,那麽就暫且在清涼殿安置下來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諾。」


這也算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


秋水答應下來。


宮中人多,自然耳目也多,不過隔了一夜,長孫秋水值宿清涼殿的事就傳遍了東西十四宮。


若說前次君王於上旬月駕臨藝林軒,隻是讓一眾宮妃吃了一驚,那麽此番長孫秋水禦前侍駕的事,足夠她們說上三天都說不完。


趙婕妤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這陳寶林可真是打雁的卻叫雁啄了眼,想著邀寵不成,倒是便宜別人了。」


「誰說不是呢?」徐容華一柄團扇搖得亂顫,又是好奇又是覺得解氣,「嗬,說來也是陳寶林活該。上回倘若她聽了我的話,把那長孫秋水送我宮裏頭去,說不得就沒有今日這回事了呢。眼下可好,君王去她那裏沒停留,倒是把一個宮婢帶回去住了一宿。」


秦昭儀耳聽她越說越不像話,忙輕咳一聲,止住她道:「聽聞是陛下回去晚了,無人照應,陳寶林才使喚了秋宮人一路送回去,哪知半道上遇著下雨,就近在清涼殿住下的。」


「昭儀姐姐,這等糊弄小孩子的話您也信?」


徐容華止不住地嗤笑,清涼殿離宣室殿能有多遠呢,便是使人送了車輦來,也是趕得上的,何苦非要放著宣室殿一屋子的宮婢侍從不用,偏要留一個長孫秋水在身邊?


她是什麽人?她可是從前的皇後娘娘,本就與君王有過肌膚之親。


「可陛下他……不是一直疏遠著廢後嗎?」斜刺裏,位分低微的於充依小心翼翼開了口。


徐容華看著她那樣兒就心煩,真是又蠢又沒用的東西,叫她去吹耳邊風都吹不好,這會兒連這等蠢話都問了出來。


男人們哪個不是見一個愛一個,陛下雖是君王,亦是男人,廢後從前或許是惹怒了陛下,可一別五年,誰能說得準陛下對她又起了什麽心思呢?


清閬苑裏,許良人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你這又是何必?徒勞為她人做嫁衣裳。」


陳寶林支著腮,靜靜看著她院中的一叢長勢甚好的木槿:「姐姐這話可是說岔了,我不是在幫她,我是在幫我自己。」


「幫你自己?」許良人越發不明白。


此前陳寶林過來同她莫名其妙說了那些話,她還當陳寶林是想通了,欲要拉攏她。誰知隔不上幾日,就聽說她身邊的秋宮人去到了清涼殿,方才恍悟過來,她打的是什麽主意。


可推了長孫秋水上位,哪裏有她自己上位來得便宜?


陳寶林點一點頭:「姐姐不覺得這個宮裏後位空缺得太久了嗎?」


自從長孫秋水被廢,五年間外頭大臣們請立皇後的折子堆了幾乎有一人高,可陛下從未應允過一句。


他在等什麽,難道她們都不明白嗎?


許良人吃了一驚:「你的意思是,陛下要複立長孫皇後?」


「或許吧。」陳寶林淡淡說道,即便不會複立,可陛下待長孫皇後的情誼,是十四宮妃嬪任何一人都比不上的。


有她在,中宮之主隻除非是她,否則,隻怕會一直空缺下去。


「這……不能夠吧?」許良人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不是說陛下最為厭惡長孫秋水的嗎?當年廢後那麽大動靜,以至於長孫一族都跟著落了難,如今再要起複,不是叫天下人都恥笑陛下出爾反爾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君王要做什麽,豈容得臣子置喙?」


陳寶林看夠了木槿花,轉眼盯著許良人:「姐姐就不曾好奇嗎?陛下從與皇後娘娘大婚到如今後宮滿人,為何那麽多年都無子嗣?」


「這……」這等宮廷忌諱叫她怎好言明?


許良人扭著帕子,委實不敢開口,說是外頭都傳言陛下無法使妃嬪有孕,是以才會兩次三番留了江都王在長安,想來是要過繼江都王的子嗣了。


陳寶林雖問出了口,卻也沒想著叫她回答,便又接著道:「天下人都知陛下不是嫡長子,當年高祖在時,中宮殷皇後多年無所出,便抱了葉美人生的廣陵王為子,而後殷皇後病故,長孫貴妃獨掌後宮。貴妃膝下亦無子,但屋子裏同住著的孟長使卻誕育兩個皇子,其中一個便是陛下。貴妃知廣陵王不與自己同心,所以拚盡長孫一族之力扶持陛下,使得高祖立陛下為太子,之後又輔佐著陛下登基為帝。在這其中,陛下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波折,隻有陛下自己知道,所以陛下不願自己的兒孫將來也受這般苦楚。」


「是以……」


「是以陛下一直期盼著生一個嫡長子,而唯有中宮皇後所出的長子才可為嫡長子。如今宮中無後,陛下他……便連子嗣都不要了。」


這也是東西十四宮的妃嬪那麽多,卻無一人有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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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未免也太過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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