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從此蕭郎是路人(1/5)

孰料秋水的口風亦嚴實得很,且自昨夜聽了劉昶的一席話,她也不知是想到哪裏,私以為自己既是到了禦前,做了司寢上人,那麽就該當盡一個司寢上人的本分。


這在蘇聞看來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想著往別處去了。


可在劉昶看來,卻憋悶得很。


他願意她伴他左右,卻又不願意她當真似個宮娥一般,拿他當主子伺候,盡管他放低了身段,同她言語間甚少端君王的架子,可她還是那麽不溫不火的,真把自己當個司寢上人了,一舉一動都規規矩矩的。


眼看再過幾日就要進入九月,往年皇太後在時,因著秋水被廢、長孫一族流放,她便淡了垂簾的心思,還政於劉昶,自己卻另立了佛堂,每日裏吃齋念佛,得過一日且過一日。


劉昶感念她扶龍有功,兼之她不單是他的養母,更是秋水的姑母,故而對她一如往常般孝順,見太後禮佛,便也跟著信奉起來,還在長安建了萬佛堂,援引天下名僧入長安講經。


故而,對於禮佛也深有心得,佛家的幾個重要日子自是記在心上。


蘇聞伴駕多年,思忖著一入九月便是進了長齋月,君王免不得要先沐浴一番,遂命人將香湯都準備好,俟君王下朝,便近前道:「陛下,要入長齋月了,臣下已著人備下了香湯,待用了膳便可沐浴。」


劉昶連日裏鬱鬱,亦想著泡一泡香湯解乏,見他來報便點一點頭,又問他今晚上是誰值的上夜。


蘇聞掐算一番,前幾日都是他值上夜,待君王睡得沉了才換秋水來值下夜,眼下該是秋水值上夜了。


劉昶便沒再言語,用罷膳自有隨侍的黃門過來替他脫了衣裳,伺候他進內中沐浴,待做完這些方退下去,往後君王再有什麽吩咐,便是司寢上人的事了。


劉昶泡在香湯池裏,閉目養神,屋子裏自他說過一回之後,一直都用的蘇合香,果真辟穢醒神。


似乎是泡的時間久了,總這麽坐著不舒坦,他便側過身來,胳膊剛搭在湯池邊上,忽而一陣馨香撲鼻,一隻柔軟的手順著他的胳膊撫了上來。


他下意識以為是她來了,撐在湯池邊上的胳膊肘一頓,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分。


然而那隻柔軟的手並沒有停住,反是從他胳膊一路往上,直撫到他的胸膛上去。


這絕不會是她的做派!


劉昶驀地睜開眼,一瞬間看清了來人,不由得冷了麵孔:「張順常?怎的是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外頭守衛重重,不單有小黃門,還有長孫秋水,她一個順常進來如何沒人通報他一聲?


張順常衣衫半解,見君王睜開眼,不覺含羞帶怯道:「陛下,八月都要過去了,您也沒來看臣妾一眼,臣妾實在是惦念著陛下,知陛下近來諸事煩心,故而前來伺候陛下沐浴養神。」


「荒謬!荒唐!不知廉恥!」劉昶氣得口不擇言。


宮中女子侍寢,向來是由他定規矩,什麽時候由得她們胡來了?


況且……況且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是清涼殿!是她住的清涼殿!


她一個順常,跑到這裏來胡作非為,當真是以為他好性兒嗎?


張順常本以為自己此番來得巧,也來得順遂,但凡天下男子,沒有不愛美人的,且在這等坦誠相見時候,料想君王不會攆了自己出去。


萬不料他一出口就是這樣重的言語,竟斥她不知廉恥,她是他的妃嬪,過來討他的歡心,怎的就不知廉恥了?


張順常頓覺顏麵盡失,不由得掩袖泣涕,卻越發惹了君王不耐煩,一迭聲地喚來人,半晌才見一個小黃門踉蹌跑進來跪地磕了頭:「陛下何事吩咐奴才?」


「把這個……這個女人拉出去,禁足順和齋,罰俸半年!」


「陛下!」張順常聞言,顧不得泣涕,大驚失色,忙就要爬過來哀求。


小黃門眼疾手快,趕緊一把扯過她的胳膊,將她拉了出去。


劉昶在池子中大喘了幾口氣,忽而眉間一蹙,也不叫人,卻是自個兒從池子裏出來,胡亂扯了一件衣服穿上,赤著腳便往外走。


一路未見有人,亦未見有她,他心下驚慌著,也不知她有沒有瞧見方才那一幕,忙高聲喚了兩句,片刻跑進來一個宮婢道:「陛下何事喚奴婢?」


他什麽時候喚她了?


劉昶赤紅著眼,一連聲地問:「你在這裏做什麽?長孫秋水呢?」


她才是司寢上人,不在屋裏候命,卻往哪裏去了?


宮娥被他連聲質問嚇破了膽,瑟瑟縮縮,話都說不完全:「回陛下……秋宮人她……她出去了!」


「去叫她來!現在就去!」劉昶發了怒,宮娥不敢耽擱,忙爬起來就往外跑,過不多時,便跌跌撞撞扯著秋水回來了。


秋水正去往順和齋拿衣服,半道上被她拉扯過來,尚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一進門瞧見花瓶紙筆碎了一地,瞬時愣住了。


劉昶看見她發著呆,怒而冷笑道:「怎麽,才裝了兩天規矩就不耐裝下去了?朕且問你,朕在裏頭沐浴,你跑哪裏去了?」


「我……方才張順常說要奴婢去取衣服,奴婢就去了一趟順和齋。」


「張順常是什麽東西,她的話你也聽?那如何朕的話你不聽?」


劉昶越發氣上心頭,要是她偷懶耍滑倒也罷了,偏偏聽從什麽張順常的話,張順常穿成那樣來清涼殿,以她之聰慧難道看不出來張順常的意圖?


既是看出來了,就該當攆了她回去才是,她竟然……竟然借此放了張順常進來!


當他是什麽?當他和她之間又是什麽?


「前時你才說要盡宮人本分,那朕問你,司寢上人擅離職守是何罪過?若張順常居心叵測,朕一朝有難,你又是何罪過?」


ZHULU獨傢


「怎麽會?張順常她……是陛下您的妃嬪……」


妃嬪爭寵侍寢在宮中原也是尋常事,何況如今是下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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