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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終聲(6/6)

堆,將風幹羊肉烤熱以後,太陽也漸漸的落到了遠處高山的後麵,天地間忽然間就暗了下來,隻有皚皚白雪還是那麽耀眼。


我不覺得冷,因為小白從一開始就賴在我的懷裏,讓我身心都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穩和暖意。


殘陽血紅,映在碧波輕揚的海子上,粼光點點,那景象真是無法形容的美。


我們倆都看呆了,直到月亮升起,周圍被一層神秘的霧靄包圍,我們才想起來還沒吃東西。


把美味的羊肉分食以後,天色晚了,風更大了,吹得小廟的木質結構咯吱的響,於是我就帶著小白回到了屋子裏,關上廟門,重新生一堆火。


我們倆圍著火堆,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很快,過度的勞累使得困意襲來,於是她便又鑽進了我的懷裏。


我們倆就這麽依偎著,席地而睡。


說實話,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做夢也沒有想到。


我的地下遺跡探秘生涯,來得突然,結束得也讓人意外,這一天在破廟過夜,仿佛是上天明明中安排好的,竟然將一切謎底全部揭曉。


那天入夜以後周圍安靜得可怕,一開始還有些許的風聲,但是到了後半夜,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我睡得很沉,直到一個粗獷的聲音響了起來,把我從夢中驚醒。


那個聲音喊道:“哎喲媽呀,老爺子,可把我累死了,我說您還真是著急,咱們在那藏族寨子裏住上一晚,明早再來,舒舒服服的,還能喝兩碗酥油茶。這大晚上的,非要趕上山來,又冷又餓的,真不是人受的!”


聽到這聲音時我已經睜開了眼,因為這個咋呼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外顯得格外明顯。


接著就是一陣在雪地裏行走時發出的咯吱聲,仔細一聽人還不少,至少有十個。


我微微皺眉,看了看旁邊正在熟睡的小白,還有一直昏迷不醒的2號和12號,默默的站起身來。


剛才那個聲音帶著幾許京腔,而且語調音色我都十分熟悉,不用捉摸我就已經意識到,這聲音和大雄的聲音十分相似。


正待我想去門縫看看屋外到底是誰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背後的香案旁邊似乎有一個人。


我用餘光瞟見那是個高大的人,似乎穿著袍子,站在黑暗中。


因為火堆已經熄滅了,所以看不清樣子,但是他逃不過我的夜眼。


於是我立即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回頭去看,結果眼前卻是空無一人。


但是奇怪的是,那香案上的藏香竟然還在悠悠的冒著青煙,似乎有人在裏麵添置了燃料。


我微微皺眉,心說難道我看錯了?


這時候屋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似乎是回答那個像是大雄的話,說道:“你小子辦砸了多少事,還好意思抱怨,昨天是我答應紮巴神歸還藏輪白玉的日子,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等於我們已經逾期了,如果惹怒了神明降下別的災厄,那顆不是開玩笑的。”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腦子裏就是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這個聲音竟然是爺爺的聲音!


如果屋外的兩人真是大雄和爺爺的話,那麽這是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他們怎麽會到這裏來,而且他們口口聲聲說是來還藏輪白玉的,也就是說我現在真的在阿杜母湖附近,而我要找的藏輪白玉,竟然早就被爺爺借走了,現在才來歸還!


他們的對話包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太驚人了,這讓我一時難以置信,隻能呆呆的站在那裏。


這時候,屋外的聲音越來越近,它們已經來到了屋子前麵的雪地上。


有個清晰的聲音說道:“聶老先生,這就是你說的紮巴神廟嗎,看來你對我說的一切都不是撒謊,要不我們進去拜拜紮巴神吧!”


這個聲音我也十分熟悉,竟然是一直都在尋找長手指男的那個吳老板!


想起之前在羅布泊的遭遇,竟然就像是昨天,難道吳老板和爺爺也早就認識,他與我的相遇也不是偶然?


然而這時候另外一個略帶著外國腔調的人說道:“我聽說巴紮神十分靈應,這破廟雖然破,但卻是一方淨土,我們還是不要踏足的好,特別是這裏還有這許多滿是血腥氣息的俗人。”


我一聽,這竟然是我在楚科奇居住時,那個安德烈先生的聲音!


安德烈先生那時對我百般照顧,我待他就像對待自己的至親長輩,沒想到他似乎也早就和爺爺預謀好的。


而更讓我驚訝的是,另外有一個聲音響起:“我說安德烈老師,髒活累活可不是誰都能幹的,你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們解家可不愁吃穿,但老爺子隻是吱了一聲,讓我假裝派人監視聶川,然後我便調動所有人脈關係演了這一場大戲,到底是為了什麽,你可比我清楚。滿身血腥味的俗人?要不是我手下那些俗人每次都先進古跡中為聶川鋪好路,用血來完成任務,我們也沒有今天。好事我做了,壞人我也扮了,最後還是不落好。”


這個男人的聲音自然是解宇霆的聲音,我的好兄弟,解宇霆,幫我逃生過,救過我的命,而又綁架過我,我現在終於知道,這一切都是預謀好的。


這時候安德烈似乎是被解宇霆的話給噎住了,沒有再開口說話。


倒是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總而言之,你們解家也不虧,那些古跡中哪一個不是明器如山,你們這次也算好好撈了一筆。而我們摸金校尉,這幾趟出生入死,衝在最前線,卻沒有落得好,我還弄了一身傷。”


這個聲音自然是老HU,聽到他話尾略帶淒涼,我心中忽然有些酸楚,但是我沒想到,連他也在騙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正在我思考之時,旁邊的大雄再次開口說道:“算了,算了,我們再辛苦,再委屈,也沒有我那苦命的兄弟小川慘吧?依他的性格,如果叫他自己去下墓鑽遺跡,還要往最深處,最沒有人煙的絕地裏走,他肯定是不幹的!所以我們設了這麽多苦肉計,悲情戲,各種玩弄他,到最後他還蒙在鼓裏,最後還要拿他全身的精血來祭祀藏輪白玉,這恐怕是世間最大的悲劇了。”


這時老HU接話道:“最後的祭祀可是經過他本人的同意,我們那好兄弟小川雖然一直被我們欺騙,但到了最後還是深明大義的,所以就算再苦再累,能交上這個一個兄弟,那也值了,你們說是不是……”


這時解宇霆竟然接話道:“是!所以我手下犧牲了那麽多兄弟,我也沒有吭一聲,隻是好人沒有好報,小川他最後,還是沒能逃脫命運……”


我聽他最後竟然有些哽咽,不知為何,眼眶竟然有點紅,我沒想到,解宇霆似乎從頭到尾都把我當成兄弟。


話到了這裏,那幾個人似乎都沉默了下來,一股悲傷的情緒即使是隔著屋子厚厚的石頭牆壁都能讓我感受到。


他們似乎沒有繼續走,而是在破廟外停下了,他們可能是走累了,看到這裏有建築,就在這裏稍作休息。


我震驚另外一個自己死亡的消息的同時,又這好想衝出去,告訴大家:“我沒死!”


或者說,死掉的那個,隻是另外一個自己。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現在出去,很多事情估計他們都不會說實話了,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必須得忍。


果然,沉默了一會兒,爺爺的聲音就說道:“其實小川不一定死了,另外一個他說不定就活在世界的某個地方。我讓安德烈帶小川去遺跡島,不僅是為了采集最後的人頭骨,而且我早就聽說那島上有種特別的磁場,能夠將生物複製成兩個,或者若幹個,你們當時也看到小川消失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在迷霧中出現,說不定那時林外一個小川已經被複製了出來,而且跟隨強大的磁場穿梭到了世界的某一處。”


聽到這裏,安德烈卻苦笑了起來,說道:“可是那畢竟隻是傳說,傳說裏還說那島上住著人類的祖先亞特蘭蒂斯人,你覺得這也可信嗎?”


說到這裏,大家又沉默了下來。


我在破廟裏苦笑,心說你們眼裏的不可能其實都被我遇到了。


又過了一會兒,我聽到爺爺蒼老的聲音,他歎了口氣說道:“凡是觸碰到藏輪白玉的人,都會五命殘缺,最終害死身邊親近的人,所以作為聶家的血脈,我選擇了承受詛咒,而小川則承受了付出生命,也不知這樣的選擇是對還是錯,也許,有時候活著比死去更痛苦吧?這件事辦完之後,你們也不要再聯係我了,各自過生活去吧,你們幫助我從羅刹映日中拯救了這個人類世界,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我會分一筆錢給你們,讓你們安度晚年。”


“老爺子!”


“老爺子!”


“聶先生!”


“我的朋友,你……”


眾人似乎都有一種說不出的痛苦,但是都又無話可說,最後化成了幾聲歎息。


歎息完之後,吳老板卻暗暗一個人說道:“可惜,我還是沒能找到關於他的任何線索,沒能找到他……”


他這話一出,我聽到房梁上似乎有人正抓住一根木頭,捏的嘎嘎作響,但是抬頭以看,又沒有人。


門外的那些我的至親和好友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什麽都不想再說了。


我聽見他們的腳步漸漸的遠去,向著坡下的湖泊走去。


等他們走得遠了,我才打開了廟門悄悄走了出去。


我站咋坡頂黑暗處,看到了那些人的背影,高大的胖子,滿頭白發的老人,粉紅襯衣套著棉襖的解宇霆,拄著拐杖的安德烈,一身幹練的老HU。


這些背影,不是我熟悉的那些人,又能是誰呢?


藏輪白玉到底是什麽東西,存放在什麽樣的神秘場所,又有怎樣的凶險,我最後還是沒有想去知道的欲望。


也許是我厭倦了這種冒險的生活,現在我有小白了,所以希望有個安定的生活吧?


我看著火把遠去,便久久站在門前,望著遠處白雪深處的湖泊,竟然不知不覺的有兩行淚水滑落下來。


過了好久,我才轉過身去,回到了屋子裏。


第二天一大早,出乎意料的十幾個人組成的邊防軍經過破廟前,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是附近哨崗的,聽說我們是山裏迷路的遊客,就幫我們聯係了外界。


2號和12號沒有死,也許是因為那神奇的藏香,第二天竟然身上的傷都好了大半,回到北京以後養了一段時間,就說出了當時與羅刹之間的戰鬥,還有被巨人救的經過。


酒桌上的我,仿佛在聽天書,一點都沒有聽進去。


隻是他們說到那巨人的相貌有七分像我的時候,我才略微有點驚訝,但是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了。


最終,我還是沒有選擇回到家裏和大家相認,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回去,也回不到從前了。


倒是九番裏麵,多了個10號,平時十分冰冷,但是和大家熟絡了就會變得很健談。


我拿著高工資,執行者各種危險的任務,於是輕鬆的在北京四環買了套房子,和小白生活在了一起。


小白對人類的了解已經非常多,所以很快融入了家庭主婦的角色,每天一回去就對我投懷送抱,兩人早起晚歸的,就為了去公園裏等日出日落,也算浪漫。


這種日子我過得很舒坦,也很幸福。


我雖然沒有回家,但是每個月都會以匿名的方式往堂妹、爸媽那裏打些錢,這也許會讓他們知道另一個我還活著,所以不會那麽傷心。


最後,我最放不下的還是梁倩,不過我對她的感情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麽熱烈了,更多的隻是回憶。


在一個沒有任務的夏日午後,我從九番內部打聽到骨科醫院經常有個叫做梁倩的女人來住院,於是便穿上了久違的西裝,打了輛車,迎著明媚的陽光來到骨科醫院。


一進大門我就發現不遠處的草坪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我。


她的身邊還坐著另外一個男人,個子有一米八五,留著小胡子,十分幹練。


他們倆側麵對著我,有說有笑的議論著什麽。


我看著她倆如此幸福,又看了看手裏的康乃馨,頓時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我記得,那天的陽光十分溫暖,記得醫院裏的樹木青蔥,記得人們慵懶的神情,一切都是那麽安逸……


本書《長明燭》完結,向三叔盜墓筆記致敬。


寫完本書,自然卷兒也是感慨萬千,感覺到自己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謝大家的支持,請期待新書《光之羽翼》,同樣在縱橫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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