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今年春天,有一次朕陪太後遊西苑的時候,太後便提及過關於皇嗣的事情,那時候朕還渾沒在意;朕想著,也許母後是想著抱皇孫兒了,不過是隨口提及罷了。然而近來數月,母後頻繁提及此事,讓朕甚是有些詫異。朕今日跟你實話實說,朕這輩子恐怕難有子息了。”正德喟然長歎,神情甚是憂鬱。
宋楠忙低聲道:“皇上怎會有這種想法?雖然皇上的身子最近有些病症,但好生將養一段時間,又正值壯年,很快便會有轉機的。”
正德搖頭歎息道:“朕知道你在安慰我,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相必你聽說過不少傳言,朕今日告訴你,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宋楠裝糊塗道:“臣不明白皇上在說什麽。”
正德不搭理他,悠悠歎道:“太醫院原院判陸真為何會突然辭職歸鄉?又為何十幾日後死去?這些事朕不信你錦衣衛衙門不查。朕今日告訴你,此事你莫查了,所有的事情雖是太後經手,但朕卻是全部知曉的。太後請陸真為朕診斷是否不育,陸真得出的結論是朕此生難以生育,再無皇嗣之想,朕當時根本不信,但陸真又非傻子,他如何敢在這件事上亂說話?朕想來想去,恐怕他說的是真的,朕……朕的身體看來是有毛病的。”
宋楠驚得不敢說話,皇上當著自己的麵說出這些,等於告訴了自己一個天大的秘密,那陸真的下場自己可是知道的,雖然自己不至於像陸真那般任人擺布,但明擺著知道這個秘密顯然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也許一轉頭,正德便後悔說了這些事,回頭外邊再有什麽傳言,便會統統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皇上,這等事如何診斷的出?陸真雖醫術高超,但他又非鐵口直斷說什麽便是什麽。想當年臣娶妻納妾好幾年,幾房妾室肚子都沒動靜,臣也以為自己的身子出了毛病。但後來,幾乎在一年之內,家中妻妾個個懷了身孕,這不,一下子便生了四個。醫家之言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正德沉吟道:“朕當然希望你說的是對的,陸真之死朕也明白是太後為了保守秘密,但太後越是如此,便越是證明這件事並非虛假。特別是太後這幾個月來不斷的提及皇嗣之事,顯然是在提醒朕若無子息之事,便該早日物色人選立下皇嗣。太後曾言道:若早立皇嗣,便可斷絕皇室中某些人的無妄之想,大明社稷後繼有人,便可安天下臣民之心。朕想,她是對的。”
宋楠皺眉道:“然則太後希望皇上怎麽做?”
正德道:“若朕真的無後嗣之想,大明江山豈能後繼無人?朕也隻能在宗族之中擇合適人選過繼為皇子,繼承我大明大統。”
宋楠默然無聲,這件事從在南京從穀大用口中說出來,直到目前麵對正德的親口所言,基本上已經是有八.九成的可信度了。身為大明皇上,正德若非確定自己不能生育,又怎肯考慮將大明基業傳於旁係?雖是同宗皇族,但親手將基業交給不是自己親生的他人,總是一件無可奈何的選擇。
“皇上,臣對此事不敢妄言,皇上對臣推心置腹,臣也想鬥膽發表自己的意見,不知皇上願不願意聽一聽。”
“你說吧,朕還有什麽不能聽的,你知道麽?朕夢到先皇都不敢看先皇一樣,若僅是國事倒也罷了,朕……朕連正統皇嗣也沒能傳下去,無怪父皇在朕夢中冷笑不語了,朕不肖,朕有愧先皇。”正德說著話,眼角竟然隱隱有了淚痕。
宋楠無論如何沒想到,今日這踐行之宴上竟然會扯出這件事來,從當事人口中說出的這些事那是錦衣衛花幾個月也難以調查清楚的,既然事情進行到這一步,宋楠決心索性今日便問個明白,搞清楚自己的疑問。
“皇上莫要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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