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的陰暗(三)

我當時很想再勸一句,但宋哥的眼神真的把我嚇著了。我敢賭,我隻要再反駁一句,那個要被斷手指的就是我。看著跿在地上已經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不停求饒的孫成。


我沒辦法,隻好按住他左手。匕首切割下去砍進骨頭裏那種頓挫感讓我頭皮發麻。切了三次,孫成的食指被切得血肉模糊。他不停地哀號。左手食指從第二關節縫隙被我切開,半截手指隻剩點皮肉還連在一起。


「宋哥!」我忍不住喊了一聲。


宋哥看都沒看一眼。對著那十三人說:「現在就跟你們家裏聯係還錢,晚一天就切掉你們一根手指,一直到手指腳趾都切沒了,我就割掉你們舌頭,挖瞎你們眼睛,把你們手腳砍斷郵回你們家裏。」


那十三人除了哭還是哭。小美膽怯地躲在後麵。再沒了一開始給我小費時候的傲氣。我看她,估計現在她應該明白我那句話了。西哈努克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獄了。這裏每天都在死人。


這裏每天都在死人。死個人在這裏根本不算是事。我相信,憑宋哥的本事,這十三人都死了也不會帶給他任何麻煩。而且,他說切掉所有手指的話。我信!宋哥讓我留下來看著他們。


夜。


沒有燈光的客廳。十三個人想盡一切辦法在聯係家裏。有的在報警。我靠在門口抽煙。有個女孩子過來求我,求我放她走,讓她幹什麽都可以。看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我也隻能搖頭。


我跟小美聊天:「你們兩個現在是不是應該十分慶幸跟我去了免稅店。」


「我們能走嗎?」小美試探地問我:「我們沒有欠錢,可以走嗎?」


我搖搖頭:「不可以。從踏入束埔寨那一刻開始,你們的命就不屬於你們自己了。」


「那屬於誰?」小美膽怯地看我。


我看著她:「屬於宋哥。」


天亮。


十四人裏有人湊夠了賭債,激動得痛哭流涕。有人還沒湊夠賭債,在不停地央求我。可我無能為力。


窗外馬達轟鳴。


宋哥來了。他帶了一兜子千饅頭和水。扔給這些人,讓他們吃。給我帶了盒飯。說我幹得很好,一晚上一個人都沒少。我心說,我也得敢讓人少才行。


有人湊夠了賭債,邀功似的跑到宋哥麵前,說自己現在就可以還錢。有人沒湊夠錢,蜷縮著往後躲,恨不得躲進桌子下麵。


宋哥把湊夠錢人的合同挑出來。接收轉賬,撕毀合同。


「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別著急。」宋哥揮了揮手裏的合同:「沒還錢的自己出來。」


「求求你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能還上。」「我家裏已經在賣房子了,求你再寬限幾天。」七八個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央求宋哥。那種場麵讓人室息。


可宋哥不為所動吩咐我:「每人切掉一根手指。」七八個人,七八根手指。我心裏忍不住翻騰,替他們求情:「宋哥,要不就再寬限幾天吧。」


宋哥當時看我的眼神,我至今難忘,他看著我說:「好啊,那你切一根手指我就完限他們一天。」我無能為力了。隻能硬著頭皮掏出匕首走過去。


我心裏在念阿彌陀佛。麵對著要被自己一一傷害的人,那種壓抑,真的,我這輩子不想再體會第二次。我黑著臉拽過最近的人按住他手按在地上。當著所有人麵切掉他一根手指,第二個,第三個。


我已經麻木了。直到滿屋子都是血腥味。到處都是哀嚎聲。壓抑得我喘不過氣。我退到窗口,看向窗外使勁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心裏頓時萌生一個想法,我必須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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