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信之進宮之後,裴謝堂仍然還未得到音訊。她在府中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便起身去蕩秋千。剛走到北苑,便瞧見長天帶著燕家人過來安置。燕起投降北魏時她還未出生,這些年來燕起在北魏不曾獻策,她在戰場上也沒見過這個人,更認不得那兩個北魏的女人,瞧見兩個異族女人,她驚訝的停住腳步呼喊長天:“她們是誰呀?”
“這是府上的貴賓。”長天知道她醋勁兒大著呢,趕著替自家王爺解釋:“王妃,她們是一家人。”
“怎麽會按照到王府來?”裴謝堂覺得奇怪。
長天猶豫了一下:“王妃,東陸要變天了。”
“為什麽?”問出這話,裴謝堂直覺的還以為是西北出了什麽事情,連表情都跟著沉了沉,閃著不安和躁動。
長天附唇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是北魏軍師燕走的家眷。”
“他反了?”裴謝堂一愣,立即明白了過來。
長天點點頭:“燕走帶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王爺帶著他入宮去了。泰安郡主,她是冤枉的。”
泰安郡主,她是冤枉的。
輕飄飄的九個字,卻將裴謝堂定在了原地,半晌都動彈不得。一瞬間,她隻覺得渾身都木了起來,仿佛動一下都不行,無比沉重,眼前的場景一會兒遠一會兒近,跟前的長天像飄忽的雲朵,讓她一陣眩暈。裴謝堂扶住長天的胳膊,緩慢的、一字一句的抬頭問:“王爺知道了?”
“是。”長天低聲說:“王爺說,今夜讓王妃不必等他,他可能出不了宮。”
裴謝堂了然:“是啊,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有很多東西要處理。”
語音結尾微微一挑,帶著幾分濃重的顫音。
長天大條,沒發現她的一樣,做了個揖後就趕緊帶著燕起等人去安置了。反而是燕起連連回頭看了裴謝堂好幾眼,一直若有所思。
他們走後,裴謝堂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雙腿發軟站不住,才拖著一雙腿慢慢移步到旁邊的石頭上坐下。雙手撐著臉,輕輕一抹,一手水漬。
她竟然是哭了。
長天說,泰安郡主,她是冤枉的。她當然是冤枉的!這一點,無人比她更清楚,可是,也隻有她清楚,天下人不知道。遙想那一天,她在天牢之中,冷冷的看著蔡明和呈送上那些投敵賣國的證據,她心中震驚,一直在向旁人一遍遍的解釋:“我沒有做過,我從未想過背君叛國,裴家不會背君叛國,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我沒有做過!”
可是,沒有人聽她說,沒人聽她解釋,“證據確鑿”,她無可抵賴。
宣慶帝批下的奏章上,刑部複核,她有七宗大罪,五宗小罪。論起小罪,不過是不尊禮法、狂妄忤逆、不守婦道、為人霸道和不孝,這些她都做過,沒什麽不認的,尤其是在對裴擁俊的不孝上,她在父親過世後認得深刻而徹底。可是七宗大罪,除了不尊皇族她認,其他的六條,她一條都不認。
饒是如此,她仍舊被鴆酒毒死了。
她死之後,據說,宣角樓外圍觀的百姓很是激動,紛紛叫嚷著要吃她的肉,還是曲雁鳴保全了她的屍骨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