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有惡報(5/6)

門口聽見裏麵有孩子的哭聲,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從門縫裏瞥見袁曉敏正在用針紮楊梓萌,把她嚇壞了,也沒敢進辦公室。我就單獨把袁曉敏叫來談話,說她的行為已經違法了,不能讓她繼續留在園裏工作了。但是她卻威脅說,如果這件事被爆出去,學生家長肯定會不依不饒,幼兒園也辦不下去了,讓我原諒她這一次,也保證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了。我也隻好把這事壓下去了。”


隨後,蘇晟和顧耀珊一起又見了園長說的那位老師,和園長描述的基本一致。


“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師,死得好!”從幼兒園出來,顧耀珊冷冷地說。


“她犯了法,就應該用法律的手段來製裁,而不是濫用私刑、報複殺人。”蘇晟不以為然。


“當了這麽多年警察,你還認為法律是保護受害人的最好武器嗎?”顧耀珊問道。


“法律可以讓犯罪者受到應有的懲罰,難道這不是對受害人的保護嗎?”蘇晟反問。


“即使懲罰了犯罪者,受害人心理上受到的傷害也不可能愈合!”說完,顧耀珊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留下蘇晟站在原地無聲地歎息。


何放那邊也問出了一條線索,一個家長告訴他,自家孩子和受到虐待的楊梓萌是好朋友,曾經聽到楊梓萌說害怕袁老師,但是沒說原因。這樣來看,報案的楊梓萌家長是有作案動機的,但是隨著深入的調查,楊梓萌家長並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查出雇凶殺人的證據。這個案子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虐童和袁曉敏的死到底有沒有直接關聯?一個個問題在蘇晟的腦子裏不斷盤旋。


“你跟學姐怎麽啦?一回來就發現你倆不對勁,鬧別扭啦?”何放湊到蘇晟辦公桌前問。


“別瞎打聽,有那功夫好好研究案情。”蘇晟氣不打一處來。


“女孩子有點小脾氣很正常,哄哄就好啦,別因小失大啊。”何放壞笑著說。


“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吧——”蘇晟猛然起身,嚇得何放一溜煙跑了。


第二天,辦公室裏,蘇晟盯著黑板上三個案子的分析圖——孫嬌嬌:氰化物中毒、刀傷、宮刑;袁曉敏:老鼠藥中毒、針紮;高大寶:安眠藥、酒中溺死。這三起案子都是先對被害人下毒或者藥物,使其失去抵抗能力,再用不同的手段進行殘害,使被害人死亡,而這些手段都和被害人的“劣跡”有關:孫嬌嬌明知自己有艾滋病仍繼續賣淫,袁曉敏用銀針虐童,高大寶酗酒後家暴……前兩起案子由於“惡有惡報”的字跡認定同一可以並案,第三起案子中作案手段雖然類似,案發現場卻沒有發現血字,究竟是不同的人作案,還是由於什麽意外,凶手沒能在現場留下血字呢?


對於前兩起案子的並案調查,共同點有兩個,一是案發現場門窗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較大;二是排除了因財殺人的可能性。但是兩名受害人彼此並不認識,而且社會關係也沒有交集,凶手為什麽要挑她們倆作案呢?可如果高大寶也是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這三個看似毫無關係的人背後又隱藏著什麽聯係呢?蘇晟看著黑板上的“惡有惡報”思考:他們三人的共同點就是都做過惡事。最後,用筆重重地圈出了“惡有惡報”這四個字。


不久,蘇晟召集何放和顧耀珊一起開會討論他的這一發現。顧耀珊仍舊冷著臉,聽完蘇晟的分析,她的臉色緩和了很多:“你看,那些人作惡多端,‘正義之士’出手了吧。”


蘇晟無可奈何地苦笑著:“那你說,這位‘正義之士’會是誰呢?”


“凶手寫下‘惡有惡報’這四個字,或許和他的身份有關。”顧耀珊若有所思地說。


“哦?怎麽說?”何放迫不及待地問道。


“蘇大隊長知道這四個字的來曆嗎?”顧耀珊不著急公布答案,賣起了關子。


“請賜教。”蘇晟耐心地說。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最早出現在《纓絡經·有行無行品》裏,是佛教用語。”顧耀珊在學校裏是出了名的學霸,知識淵博。


“佛教,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是個——和尚!”何放的推論讓其他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佛教常說因果報應,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所以這個凶手會不會是個信佛之人?”顧耀珊分析。


“但是像我們這種文化水平不高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這句話的來源,如果凶手跟我們一樣,其實並不知道這是佛教用語,隻是借用這句人盡皆知的話而已,是不是也有可能?”蘇晟說。


“我隻是提供一個設想,聽不聽隨便你。”顧耀珊傲嬌地說。


“言歸正傳,我覺得咱們可以從同時認識這三個受害人,而且可能與這三人有恩怨的人裏查。”蘇晟說。


“跟孫嬌嬌有仇的可能是她的客人,而跟袁曉敏有仇的大概率是受虐待孩子的家長,跟高大寶有仇的應該就是他老婆。難道是這三個受害者的仇人組成複仇者聯盟,精誠合作?”何放腦洞大開。


“得了吧你,一會和尚、一會複仇者聯盟,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蘇晟被氣笑了,“我的意思是這個凶手同時知道三個受害人做過的壞事,可以從這一點入手,從受害人的社會關係中找到有機會了解這些事的人。孫嬌嬌的客人有誰很難查到了,高大寶家暴的事人盡皆知也不容易辨別,而在袁曉敏受害之前,就知道她虐童的隻有園長和另一個老師,從她們倆身上應該還能挖到更多線索。何放,你再去問一次,看看她們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其他人。”


“得令~”何放立馬起身出去了。


顧耀珊也準備回到座位,被蘇晟叫住:“學姐,你能不能去見一見高大寶的女兒,童言無忌,說不定會有收獲。”


“幹嘛要我去?”顧耀珊氣呼呼地說。


“你是女生嘛,跟小女孩交流更有優勢,幫幫忙~”蘇晟討好地說。顧耀珊冷哼一聲,回座位給陳晨打電話,約好去陳晨的娘家見一麵。


蘇晟分配完任務,去了一趟派出所,查了一件多年前的案子。


“蘇隊,查到了!園長還把這件事告訴過她的老鄰居汪美英。”何放激動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通完電話,加上剛剛掌握的信息,蘇晟的內心更加堅定了。雖然這個嫌疑人有些出乎意料,但是福爾摩斯說過,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最不可能的那個就是真相。


汪美英就是祥和街道的辦公室主任,高大寶案的報案人,而她又是幼兒園園長的老鄰居,正好知道袁曉敏虐童的細節,這會是巧合嗎?可是現在這些都無法作為直接的證據,還差關鍵的一環。


“學姐,你那邊怎麽樣?”蘇晟給顧耀珊發了一條消息。


“陳晨好像在故意隱瞞什麽,她女兒提起高大寶被害的事表現得很害怕,剛想要說什麽卻被陳晨打斷了。我覺得有必要再審一次陳晨。”顧耀珊回了一條語音。


聽完這段話,蘇晟感覺,如果能攻破陳晨的心理防線,缺失的這一環也許就能補全。隻是,高大寶的死對於她們母女未必是一件壞事,陳晨有理由保護凶手不被揪出來。該怎麽做呢?蘇晟思索著應對的辦法。


審訊室裏,陳晨坐在椅子上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用指甲摳著拇指的一側,低頭沉默不語。


“你女兒今年5歲了吧?明年是不是該上小學了。”蘇晟用溫柔的語氣問。


陳晨抬起頭,眼睛裏流露出對女兒的疼愛:“嗯,是的。”


“她已經沒有了爸爸,難道你不想一直陪伴著她,給她關愛嗎?”蘇晟說。


陳晨身體微微顫抖,眼圈發紅,哽咽著說:“我們是無辜的,我們隻想好好活著啊……”


蘇晟見到這番話起效了,繼續說:“我知道高大寶的死和你無關,你隻要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沒事了,但是如果你想包庇那個殺人犯,那你也許會麵臨牢獄之災,不能親眼看著你的女兒走進小學校園了。”


陳晨情緒徹底崩潰了,捂著臉痛哭不已。許久,終於緩緩吐露了真相。


五天前,再次經曆家暴的陳晨來到樓上汪美英的家,請求街道出麵,向之前一樣保護她們母女二人。汪美英安慰完陳晨,提出讓她們母女先回娘家住兩天,等她跟高大寶談好以後再回家。陳晨聽從了汪美英的建議,趁高大寶不在家的時候悄悄帶著女兒回了娘家,第二天就接到了高大寶的電話,電話那頭,高大寶破口大罵,並威脅說如果不趕緊帶著女兒回家,他就拎著菜刀親自把她“請”回來。陳晨害怕了,當晚就帶著女兒趕回家中,沒想到在門口竟然看到了汪美英殺人的一幕,正當她用刀劃開高大寶的手臂時,陳晨的女兒因為害怕叫出聲來,陳晨趕緊捂住她的嘴,抱著她離開現場,連夜又回到了娘家。


拿到了目擊證人的口供,可以抓人了。和韓局匯報以後,分局刑警隊全體出動,荷槍實彈,迅速展開抓捕行動。


破門而入時,汪美英正在客廳裏,看到全副武裝的刑警,仍舊麵不改色,將手中點燃的香燭插進香爐裏,雙手合十虔誠地拜著。


審訊室裏,汪美英主動承認殺了人,交代了如何利用街道辦主任的身份,騙取受害人的信任,分別給他們下藥、用刑。還提到殺害高大寶時,正用刀割破高大寶的胳膊,準備用他的血寫字,因為聽到門口有動靜,來不及留下血字就逃離了現場。


在問及為什麽殺人時,她淡然地說:“他們罪有應得,惡人應該有惡報,我隻是主持正義罷了。”


“別再騙人了,你根本不是所謂的‘正義之士’,而是挾私報複!”蘇晟用手指著汪美英說,“我去派出所調取了你兒子自殺的卷宗,孫嬌嬌被害的日期,正是一年後你兒子的忌日!”


“這是從你家裏搜到的你兒子的遺書,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蘇晟把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爸、媽:


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踏上了黃泉路。


來不及和你們好好告別,下輩子再做你們的兒子,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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