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塚蠱的引發需要具備極端苛刻的條件。”
洛楓看了眼麵無表情的祈然,從地上抓起那四塊聖石,淡淡道:“首先,要由守護者,也就是我,憑借金銀雙瞳的異能,將這四顆聖石嵌入四大神器中。青龍對凝章,白虎對寒血,朱雀對靈邪,玄武對汲血。我將他們,分插到天和大陸的四個角落,自然,除了我,誰也沒辦法拔出。然後,一一催動他們形成強大的無形場界(其實就是磁場)。”
洛楓挑了挑眉,將一管晶瑩剔透卻血般通紅的玉簫遞給祈然,冷笑道:“這個簫跟蕭逸飛手上的那把一模一樣,隻是少了內裏刀刃,五年前被我偷了來。但它才是真正發動塚蠱絕代的血簫。”祈然神色冰冷地撫過手上血色玉簫,並不接話。
洛楓繼續道:“接著,我會在四大角落的交叉點處,也就是場界的最中心——端木崖,布置一個結界。由與四大神器質地相似的兵刃,圍成四方形,內裏以磁石製成八卦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冰冷地淺笑:“而你,就要站在這八卦中央,雙手手腕割裂滴血,隨簫聲起伏緩慢落入八卦雙眼中。磁石八卦陣一旦被引發,整個場界都會受到感應,凡是中過塚蠱之人,被融蠱之血入侵的人,便會耳入魔音,痛苦欲絕。”
“疼痛會持續三天三夜,血不盡,蠱不消。直到,他們全部變成行屍走肉。”
祈然緩緩抬起頭,冰藍色的雙眸中沒有不忍、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仇恨,隻是冷笑著,將手中的黑色藥丸遞到他麵前。
洛楓悠然一笑,平靜地道:“若非還想報這個仇,若非遇到……我早不想活在這世上了。”說完,隨手取過藥丸丟入口中,咽下。
片刻之後,幽靜的山林中先後閃耀出四道金芒,直衝雲霄,惹得眾人駐足觀望,直歎奇景祥瑞。卻不知,這四道光,恰恰拉開了天和大陸血腥地獄的序幕。
銀川風蘭戰場。
“將軍。”一名小兵匆匆趕到玄天麵前,來不及擦一把臉上的汗水,躬身道,“尹鑰聯軍已經暫時撤退了。”
玄天緊皺了眉看著戰場,心中憂慮著,這個城還能守幾天。如果單隻是尹鑰兩國聯軍,他玄天是決計不怕的,可是那股時不時暗殺己方將領,燒毀他們糧草的神秘勢力,卻著實讓他頭痛不已。
“傳令下去!不可放鬆警惕,全軍輪流休息,以防敵軍偷襲!”
“是!將軍!”
“將軍!將軍!!”遠處一個文士模樣的人跌跌撞撞地衝到他麵前,滿臉喜色,正是他身邊最得力的副手兼軍師——任誌義。
玄天雙眉微微一皺,正想責怪他何事如此不知沉穩,卻又想起這軍師曆來穩重,是以訓斥的話停在了嘴邊。
隻聽任誌義驚喜地往後一指,道:“將軍,你看誰來了?!”
玄天詫異地將目光放遠,一個白色文士衣衫的身影便映入眼中。他的虎目中射出異樣的喜色,連忙越過副將迎向那文士,口中罵咧咧地叫著:“他奶奶地,文策你總算是來救你老哥我了。皇上要再不派你來幫我老玄出出主意,我這頭黑發可都得愁白了。”
文策看著臉露憔悴卻豪氣不減當年的玄天,微微一笑,卻不答話。隻退開一步,微微曲了身,往折角處相迎。
玄天一愣,他雖性子直率,卻不是傻瓜,能讓文策如此恭敬相迎的,恐怕隻有……
果然,拐角處一個頎長的身影邁步而出,俊秀到能與日月媲美的臉,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精光。一身紫色的衣衫,獵風鼓蕩,揚起無邊的氣勢。
玄天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大聲叩首:“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不知為何,他聲音沙啞哽咽,虎目湧出淚光,情緒竟難以自持。
四周的侍衛明顯都楞了,呆呆地站在哪裏,看著他們崇拜敬畏的將軍,向那個天神般的人物下跪,卻不覺有絲毫不妥。烈日下,那人明明從容淺笑的麵容,卻讓他們感覺到天生的帝王貴氣,隻得被震在原地,動彈不得。
衛聆風悠然一笑,走到玄天身邊,也不去扶,也不彎身,隻轉過了頭,望向剛剛還金戈鐵馬的戰場,淡淡道:“起來吧。給朕講講,這幾日的戰況。”
“是……是!皇上!”玄天擦淨眼角的淚水,猛地彈起身來,開始口沫橫飛地講述這幾日自己軍隊如何雙麵受敵,如何被神秘力量襲擊。
忽然,遠處,四道金光先後竄起,竟映黃了大半的天空。
衛聆風臉上悠然的冷笑一凝,定睛看著那四道金光。隨即臉色狠狠一變,又踏前幾步,待終於確定下來,身子竟忍不住一晃。
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隻見一個著藏青色武士服的中年男子,已扶住了衛聆風,緊張地問道:“皇上,發生什麽事了?!”
衛聆風定了定神,臉色緩和過來,揮手讓除文策、玄天、成憂之外的人退去。神色凝重地低語:“這四道光分明是四聖石嵌入四大神器時所發出的。祈然他為什麽要發動塚蠱絕代?”
“難道……”衛聆風抬起頭看向成憂,隻覺腦中嗡嗡作響,臉色霎那間變得慘白,“冰依……出事了?!”
成憂不忍地歎了口氣,卻沒辦法開口反駁這個推測。恐怕,那個自己並不是很喜歡的娘娘,真的已經遭遇不測了。否則,還有什麽能逼得蕭祈然發狂呢?
他並不在乎塚蠱絕代被引發後多麽慘烈的後果,也不關心那個小丫頭的死活,隻是,還是忍不住擔心……這個唯一被自己承認為主人的帝王,可否撐過這一關——情關。
一個月後。
在端木崖上,一道耀眼的金芒閃過。洛楓滿意地看著自己結成的八卦陣,麵向一身潔白長衫的祈然,笑道:“結界已經布成,隻要等到逢魔時刻(黃昏),你割開自己雙腕,全陰之血便可為你開路。待你進去後,隻要你的傷口未凝結,除了你以外,任何人,就算是我,也不能進入。”
“等站到了八卦中央,你隻要吹奏血簫,血流就不會停止。等流入八卦陣的全陰之血,超過了他貪婪的量,你全身的血液就會被底下的磁石陣,徹底吸收殆盡,變為人幹。”
“至於這貪婪量的多少,滴血的速度,則是以個人全陰血液的至陰至寒度來定的。越是陰寒之血……”洛楓冷冷一笑,孩子氣的臉上帶著殘酷,“就死得越慢些!祈然,我選的這個位置好吧?你可以站在這裏,親眼看著這天和大陸,變為血腥地獄!”
“少主——!!”驚叫聲從後方傳來,文若彬和白勝衣幾個起落來到祈然和洛楓麵前。
文若彬上前一把揪住祈然的衣領,大聲吼道:“祈然!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發動塚蠱絕代會產生多麽嚴重的後果?!”
祈然看了他一眼,雖不是冰寒徹骨,卻淡漠到了極點。也不管衣襟是不是被揪起,麵無表情地看著遠方峰巒起伏的山脈。
文若彬猛地一震,頹然鬆開了手,卻仍不甘地問道:“祈然,你到底是怎麽了?小若呢?”
祈然並不看他,仍是望著遠方,嘴角勾出一個淒涼的笑容,淡淡道:“走了。”
白影一閃,白勝衣猛然推開文若彬立到祈然麵前,啞聲道:“那個女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給你幸福嗎?!我竟然,在那一刻還相信了她!”
祈然麵色一白,身體輕晃了晃,心道:她說過要給我幸福嗎?是啊!她不是一直都說,我這樣的人,應該幸福嗎?
祈然攤開了手,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十指,心底在一遍遍嘶喊:抓不牢,握不住。冰依,請你告訴我,我的幸福……在哪裏?
山崖下一陣喧鬧聲傳來,幾個隨文若彬而來的侍衛爬上了端木崖,看到眼前的異景,不由呆了。
夕陽緩緩落入山間,端木山頭被一層金色的光芒鍍滿,美麗而魅惑。
逢魔……時刻!
“祈然!是時候了。”洛楓看著夕陽,眼中露出渴血的興奮,淡淡道,“是毀滅這個世界的時候了。”
祈然收回手,抬頭看了眼血色縻荼的天空,也不見如何動作,手中寒光閃過,鮮血便染紅了他潔白的衣衫。
不能恨你,便讓你自己恨自己。冰依,原來……我根本不可能放手。
“祈然!”文若彬猛地衝到祈然麵前攔住他去路,臉色已經駭得慘白,“祈然!你不要被洛楓利用了,他隻是想用你的血,來替他複仇!”
祈然垂下滴血的雙手,冷冷一笑:“放心吧!我給他的藥,觸體即化,除非自殺,否則兩年之內體膚逐漸潰爛,受盡折磨而死。”
文若彬一愣,看向洛楓依舊悠然的臉。忍不住就為眼前這兩個人……惡魔,打了個寒戰。
但就算如此,他仍不讓,抽出貼身折扇,橫在去處。他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祈然血盡而死,更不能看著天下成為血腥地獄。
當年的那場塚蠱絕代,因為四大神器所營方位較小,隻是一個戰場,再加上蕭逸天全陰之血不夠純厚,才沒有釀成大的悲劇。
可是,文若彬隻要憶起年幼時見過的那場人間慘劇,他就無法再袖手旁觀下去。
沉思間,文若彬隻覺眼前殺氣撲麵而來,他還來不及舉扇抵擋,人已經被迫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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