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氣血翻騰。他看著冷笑森森的洛楓,隻覺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祈然不看他,也不看洛楓,繞過這劍拔弩張的戰場,一步步朝八卦陣中走去。
“然!!”白勝衣猛地欺身想抓住他,卻被他輕而易舉地躲開,他忍不住大叫,“然!你可以不管任何人,那麽步殺呢?!步殺的死活你管不管?”
祈然的腳步猛然一頓,回過頭去,藍眸微微閃動,半晌才吐出一句話:“步他……怎麽樣了?”
白勝衣噗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頹然坐倒在地。
洛楓停住了本待進攻的勢頭,望向白勝衣,冷笑道:“情蠱?你中了情蠱竟還敢跑到祈然麵前?果真是不知死活!”
白勝衣卻不理他,隻看著祈然,聲音虛弱:“步殺,在半途離開了。他應該是去保護那個女人的,可是,後來卻不知所蹤。”
祈然藍眸中射出冰寒淩厲的殺氣,望向洛楓,冷冷道:“難怪汲血會在你手上。”
洛楓淡然一笑,灑脫地聳了聳肩:“我確實從步殺手上奪了汲血,也確實打算殺他,不過,卻被一個神秘人救走了。”他的心中卻有些駭然,看來!必須盡快殺了步殺,否則……
祈然長長地睫毛輕顫,淡淡點了點頭,轉頭一個閃身,已經來到了八卦陣麵前。
“然!!你會死的!”白勝衣發了瘋一般撲過去抱住祈然欲要抬起的腳,聲音沙啞尖銳,卻掩不住悲傷,“為了那麽一個拋下你的女人,不值得去死!不值得去死!!”
祈然臉上露出一個悲嗆的笑容,淡淡道:“我也知道不值得。隻是……卻停止不了。”
停止不了地想看到她悔恨悲痛的將來,停止不了地想為自己的愛戀做一個完美的終結。
祈然動了動,白勝衣死死抱住他的腳不放,鮮血一口一口吐在他白色的長衫上。
與文若彬以及他手下廝鬥中的洛楓眉頭一皺,忽然眼中金銀之芒暴閃,收劍出掌,重重拍在文若彬胸口。文若彬跌出十丈之遠,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洛楓也是五髒六腑一陣跌宕,他勉強壓下翻騰地氣息,猛然竄到祈然和白勝衣麵前。
忽然,對著白勝衣狠狠踢出一腳。
白勝衣幾個翻滾,落到了懸崖邊。他抬首,滿麵鮮血,卻不擦也不顧,隻看著麵無表情,神色冰涼悲傷的祈然大聲叫喊:“然!你先不要放棄生命!等步殺,等等步殺啊!他或許知道那個女人的事,那個女人說不定……”
“砰——”洛楓灌注了全身真氣的一腳狠狠踹向虛弱不堪的白勝衣,那道白衣沾血的身影,就這麽飄搖著……墜入斷崖,永不複回。
祈然靜靜地看著那抹消失在崖邊的身影,天藍的雙眸悲涼的象要滴水,然後,他再不回頭,緩步踏入了那個閃著金光的結界。
片刻之後,結界中的金光,慢慢地,直到徹底被血紅之色吞噬。那血色,先是濃稠,然後逐漸透明,透過血一般的紅光,可以清楚看到白色長衫的少年,緩緩將血簫舉到麵前。
他雙手的手腕上,正流淌著一滴滴的鮮血,融入地底。那絕世的麵容,映著紅光,分外淒然。
血簫貼上薄唇。忽然,一道悠揚卻尖銳的樂聲,透過那片血光,激揚了整片天空。
“啊——!!”接連幾聲慘叫,隻見文若彬帶來的十幾個護衛,本死的死傷的傷,隻餘不到十人。此刻,其中的四人,竟忽然象發瘋了一般,揪著自己頭發,大叫起來。
十息一滴,洛楓看著紅光內,滴落速度慢到驚人的血液,不禁有些驚詫,好純厚的……純陰之血,或許真的能支撐三天也說不定。
洛楓冷冷一笑,看了眼那些發狂的人,和剩餘的一雙雙驚恐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隻覺響在耳畔的樂聲,竟如天籟般美妙。
他一步步走到結界前,望著一目了然的天和大陸,孩子氣地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瘋狂吧,絕望吧,哀求吧!那都是很美妙的滋味。讓我們大家,一起來體會這種,世界毀滅的快感!”
這個人,是魔鬼!徹頭徹尾的魔鬼!這是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幾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洛楓停滯了純淨地笑容,忽然回頭望了那血光中冷漠看著他及世界的少年,歪頭離開。
差點忘了!還有一個阻礙。洛楓嘲笑地對自己搖了搖頭,就算隻有萬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複仇。哪怕……是冰依也不可以!
尹鑰聯軍營地。
“皇上,怎麽辦,我們大部分的兵士都發狂了!快……快想辦法停止這個魔音吧!”
尹子恒歎了一口氣,揉了揉刺痛地額頭,揮手道:“朕知道了,你出去吧。”
待那副將離開,尹子恒緩步走入後營,麵向著一片低垂的簾布坐下來,神態恭敬地道:“請問先生,接下來,朕該怎麽辦呢?”
簾布後映出一個男子的身影,隻見他低頭沉思了許久,忽然長歎了一口氣,淡淡道:“想不到然兒會自行發動塚蠱絕代,還將範圍擴張到整個天和大陸。”
忽然他的聲音帶了殘酷的笑意,冷冷道:“不過卻死的更快!子恒,你吩咐下去,將那些發狂的人關在一起,不許其他士兵接近。有受傷之人馬上用紗布包紮,切記不可沾染到發狂之人的血!”
尹子恒麵色駭然,忙點頭應是,猶豫了半晌又道:“請問先生,那些發狂之人……”
“任他們自身自滅。”賦有磁性的聲音,卻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能不能活下來,就得看然兒的全陰之血,到底有多純厚。”
銀川國風蘭城。
“皇上!!”玄天虎目通紅,也顧不得上下尊卑,嘶聲吼道,“那些可都是跟我出生入死過的兄弟啊!”
衛聆風背過身,淡淡揮了揮手,道:“照朕的意思去做,如果,你還想多保住些兄弟的話。”
玄天哽咽出聲,但還是行了個禮退出去。
衛聆風轉過身來,俊秀的麵容清臒蒼白,他微微一笑,道:“成憂,祁國境內怎麽樣了?”
成憂一怔,忙躬身道:“回皇上的話。祁國境內現在有近半的百姓都因這魔音發狂,其中男性,尤其是軍中士兵,占了七成。雖然皇上已經下令,不可接近那些發狂之人。可是妻不拋夫,將不棄卒,恐怕,到明日為止,發狂之人會超過半數。”
衛聆風歎了一息,點頭,望向窗外。耳中傳來士兵們淒厲的慘叫聲,悠揚的樂聲,他修長的雙眉,緊緊地,緊緊地皺起。
成憂看著眼前年輕帝王孤傲的背影,緊握成拳背在身後的雙手,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黑沉的夜幕褪去,東方漸漸亮起魚肚白。在一個幽暗靜寂的山林間,有一個黑色的身影,正風馳電掣般,往前趕路。
他每走幾步,就會抬頭看看這樂音悠揚,逐漸變為血紅的妖冶天空。濃黑的眉毛,緊緊皺起,不由更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忽然,他眼前青光一閃,阻住了他的去路。
黑衣男子微微後退一步,本就冷漠的臉上,凝結出冰一般的霜寒。
青衣男子卻仿佛對他冰冷的態度視而不見,悠閑地踏出幾步,露出個孩子氣的笑容:“步殺!又是好久不見啊!你身上的噬心術解了嗎?”
那個黑衣男子,正是步殺。
步殺瞥了他一眼,抽出長刀,雖不是汲血,樣子倒也有些相象。他冷冷問道:“祈呢?”
洛楓同樣抽出一把長劍,自然也不是凝章,笑容悠然:“問這麽多也沒用,因為你就要死在這裏了。”
洛楓見他麵色不變,黑眸冰寒,不由又是一笑,卻是深沉地獰笑。他說:“步殺,隻要你死了!就再沒有人可以阻止蕭祈然毀滅天和大陸。”
“所以,你必須得死!”
步殺垂下頭,雙手握刀,正待進擊。忽然一陣輕微的躁意襲來,他的刀勢微微一頓,抬頭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飄然落在兩人之間。
洛楓看到來人,原本悠然的麵色狠狠一震,竟踉蹌著後退一步,低聲叫道:“師父……”
來人正是天和大陸三大高手之一,祈然和白勝衣的師父,步殺當年刺殺的對象,青竹居士——謝煙客。卻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經,也是冰淩的守護者,以及司馬洛楓的師父。
謝煙客點了點頭,麵色柔和地看向步殺,淡淡道:“去吧!快去找祈然,還來得及。”
步殺點頭,臉露感激之色,一個縱身越過他們身邊,疾馳而去。
洛楓臉色一變,正待追去,卻被謝煙客攔住。
謝煙客看著他眼中的殺氣,忽然長歎了一口氣,走前幾步摸上他發絲,柔聲道:“想不到,你竟是哥哥養大的。”
當謝煙客的手撫上他頭發時,洛楓隻覺心頭猛然一顫,那熟悉的感覺……這也是為什麽,謝煙客,這個師父,是他在世上唯一尊敬的人。
可是,師父現在在說什麽?他說……哥哥?
謝煙客看著他震驚的表情,忍不住又是歎,臉上卻露出輕柔的憐惜之色:“傻孩子,你竟為了大哥的死背了這麽多年的罪嗎?若不是步殺告訴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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