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散了。
雖然說江崖霜入主東宮不久,但帝寵如此深厚,與其幻想著打歪主意,還不如盡早抱大腿來得輕鬆。
但這番信任與放權的真相,隻有父子兩個清楚:治國,他們兩個都是菜鳥。
建嘉帝對兒子說自己天賦不行是實話,他這輩子拚死拚活篡了大瑞天下——這也是當年瑞德宗老年時糊塗,寵愛穀貴妃,廢長立幼埋下來的隱患發作,被他抓到了空子——在治國上他其實很茫然。
而且奮鬥在成為鎮北大將軍那條路上時,他雖然是從一個小小士卒起步,也算是吃著苦一步步熬上去的。但說是這麽說,江家怎麽可能不照顧他?
尤其是叔父濟王,對他的栽培可以說是掏心掏肺,教完之後為了給他創建一個樹立權威的環境,更是以直接致仕卷鋪蓋走人。也就是說,在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統帥這個問題上,建嘉帝要做的就是勤奮與努力,從沒缺乏過正確的引導。
畢竟,他爹他叔已經走出了一條成功路,他隻要按著這條路走就成,長輩們豐富的經驗與教訓,絕對不會對他有任何藏私!
但在治國上,建嘉帝卻找不到這樣的捷徑了。
因為連他的父皇昭德帝自己也不是很會治國……
不然以昭德帝還做著秦國公那會的資曆跟地位,怎麽可能隻推出個侄子做副相,竟讓薛暢一個中立黨魁首做了那麽多年的正相?
而且縱觀昭德帝在做秦國公那些年幹的事,除了坐鎮朝中,在二後之爭中負責給皇後黨這邊壓場子、善後外,正經治國上麵,他就沒發表過任何言論……
哪怕他號稱“國之幹城”——俗話說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不是每個偉大的統帥都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國君的。昭德帝跟建嘉帝父子,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偏偏這兩位雖然殺伐果決,但又不是那種自信到盲目的人——甚至還有點過於重視自己的弱項,在知道自己不擅長治國的情況下,他們不約而同選擇了謹慎行事!
所以,大秦代瑞,開國之君不是實際上推動這場改朝換代的建嘉帝,而是昭德帝——而策劃清理黨羽的,卻是建嘉帝。圖的就是一旦事情有變,昭德帝可以以終極存在的身份出來善後,算是給江家留條退路。
現在建嘉帝跟江崖霜也在玩這個,兩父子一個畢生心思都花在了學做統帥上;一個倒是幼承庭訓天資聰慧,可惜太年輕火候未足,對於打理偌大國家,尤其現在還是新朝初建,做皇帝做太子的如果讓人覺得太菜,易生波折——都感到戰戰兢兢。
所以,建嘉帝借口磨礪太子,讓江崖霜在明麵上處理絕大部分朝政;實際上……
“太子殿下,陛下口諭,讓您今兒個晚上過去陪陛下用晚膳!”
聽著內侍四平八穩的傳達,正在仔細推敲一份奏折的江崖霜頭疼的揉了揉額,低聲自語:“前兒個下的詔令又出問題了?唉,下次朝會又要讓父皇出麵去圓場了!”
隻是他這晚到了福寧宮,才知道建嘉帝這次找他卻不是像前幾次一樣,為了給父子兩個不成熟的執政釀成的爛攤子,商議一個體麵的收場,而是要過問秋曳瀾剛剛跟他商量過的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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