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叫她的名字,她也仿佛受了驚嚇,要愣住很久才有反應。整日魂不守舍,甚至連上課的時候都會魂遊天外。
怎麽說呢?就好像一隻等待獵人淩遲的小動物,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慘兮兮地看著自己被抽筋扒皮。
周曉凡忽然一陣惡寒,怎麽怎麽會想到這麽殘忍的事情?
回神一看,教室裏早已四下無人。教授忘了關掉電腦,大屏幕上還顯示著那幅歡喜佛像。明王摟抱著赤祼的明妃,眼睛卻正對著她,那目光仿佛有了生命般,寒寒陰戾。
周曉凡沒來由地一陣心慌。太邪門了!
百年名校,連側門都裝修得大氣非凡。未晞沿著林蔭小路慢吞吞地挪著步子,恨不得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完似的。
可再長的路總有走完的時候。走到盡頭,就要見到她不願去見的人,麵對著她不願麵對的事。
一輛氣派的賓利已經等在那裏,衣著體麵的司機恭敬地為她打開車門,一切仿佛理所當然。
可是,天知道,幾天之前,他們還是沒有交集的陌生人,若無其事地生活在各自的軌跡中,不得親近。
未晞用眼角的餘光望著身邊的男人,他還是那麽忙碌,就連在車上也不休息。其實從認識他的那一天開始,她看到的都是他努力工作的樣子。有時覺得他真像童話裏那個穿著紅舞鞋的小女孩,生命不止,舞動不息。
如果一個人把生命三分之二的時間都用來賺錢,她不知道他還有什麽快樂。如果沒有快樂,他擁有如此多的財富,又有什麽意義?
輕牽唇角,未晞有點嘲笑自己的狷介。天之驕子的心思豈是她這種凡人能揣摩得透的?
她從來看不透他,而他總能將她一眼看穿,所以打從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平等的對弈。
就像那天早晨,她從他的車上下來,回到那間鴿子籠一樣的租住屋。如非一直等在家裏,一夜都沒合眼。
神色疲憊的她剛一進門,就被如非拉著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好像生怕她少了什麽似的。
如非一直在追問她,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很不可思議的是,那一夜什麽都沒發生。她躺在車上睡著了,而他竟然沒有叫醒她,就讓她這樣睡著。
她是被鳥兒唧唧喳喳的鳴叫聲吵醒的,張開眼睛,就看到他沉睡的麵容浸潤在金色的晨曦中,如此的安靜。
他靠著座椅就睡著了,而她身上還蓋著他的西裝外套。他們的車停在湖邊,司機早已不知去向。
她有些恍惚,隻是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陽光下的睫毛,看著他安靜的側臉。他的嘴唇很漂亮,不過很薄,據說有這種薄唇的男人往往薄情寡義……
直到他醒過來,她才倉惶地別過臉。他看著她半晌,仿佛若有所思。他沒有說什麽,她亦靜默無言。車子裏安靜極了,隻聽到鳥兒婉轉的鳴叫聲,又是新的一天。
“你住在哪裏?我送你。”他的臉上略有倦容,微微舒展了一下肩頸,便打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
她說出了一個地址,可是出口後便後悔了。她不該告訴他的,這就意味著往後的日子裏她或許要跟他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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