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開口道:“通貨緊縮。”
眾人不解,但隱約能猜到這個詞大概什麽意思,因為可以聯係上下文的言論。
郭紹不太懂經濟學,但見識肯定與古人不同,他反正知道一些常識。通貨緊縮肯定不利於經濟發展,無論在什麽社會。
很簡單的一個思路,正如左攸所言,自給自足的狀態下,需求很少,滿足之後就失去繼續生產的動力了……這也是事實,大部分百姓農閑時候,除了服徭役就基本無所事事,或者做一些效率極低的瑣事;甚至七姑八婆沒事就扯長短消磨時日。這根本是在浪費勞動力和生產力。
如果幹活的報酬是貨幣,而世上又生產出了足夠的物質誘|惑,就會提高勞動積極性,為了獲取貨幣而為了能輕易交換到貨幣,人們也會去生產和獲取世人需要的東西……比如饑荒時的糧食。
而中國古代長期處於通貨緊縮狀態,每朝都缺貨幣。一則因為重金屬稀缺,二則鑄銅錢是賠本買賣,完全是朝廷為了治天下的一種善政,和興修水利一樣的活。
郭紹當即表態,說道:“朕準李相公所奏,戶部可議定鑄錢之事。”
就在這時,李處耘沉吟道:“陛下若能獲得銀山,開礦取銀鑄銀錢,方是一本萬利之途也。”
眾人沉默下來,大夥兒忽然發現李處耘此前的“饑荒論”主張,現在又接上了。他當時似乎並非張口胡說,這下子為了銀山,又扯到開疆辟土的話題上……果然但凡是大員,說話都不說亂說的,並非乍聽時那麽荒誕。
郭紹不置可否,因為這事兒牽扯更廣。他也不去評論文官和武將究竟誰更窮,這事兒根本沒有真理,各家為了各家的利益罷了。
郭紹沉吟片刻,說道:“兩位皇子和公主到了蒙學年紀,朕想為他們挑個老師。”
這個話題再次引起了眾人的關注。兩個皇子中,有一個應該是皇儲,做皇儲的老師,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郭紹看向左攸道:“左侍郎便教朕的三個兒女讀書識字。”
左攸忙道:“陛下重托,臣願鞠躬盡瘁也。”
殿上有些冷場,因為左攸不是什麽大儒,若不論官職,在士林是一點地位都沒有的人……野路子出身,什麽功名都沒有,先是做不入流的小官,然後幹幕僚。這等人有啥學問來教皇子?
不過左攸是郭紹心腹謀臣,大夥兒估摸著猜測這隻是給左攸的一個恩典而已。
郭紹又道:“董遵誨,你教兩個皇子弓馬騎射,讓周通輔之。”
董遵誨起身拜道:“臣遵旨。”
這董遵誨是正兒八經的武將世家出身,各種武藝軍禮是規規矩矩,非常端正,郭紹很信他;周通也是很有意思的武夫,當年郭紹射箭就是他教的。
至於左攸,郭紹覺得他教蒙學完全夠了,文章反正比郭紹強。而且郭紹覺得學太深的聖賢思想,當成信仰的話,對做皇帝這份工作有害無益;左攸這個半吊子正好,重要的是左攸的主張並不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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