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案(1/2)

客棧的掌櫃姓何,膀闊身長、滿麵紅光,骨節十分粗大,但是並不笨拙,而且的確是個修馬掌的好手。飛練他們在屋內小酌,聽著外麵院子裏丁丁當當釘馬掌的聲音不絕於耳,居然也頗富韻律,那白馬任由何掌櫃擺布,並不叫喚。


趕了一天的路,曼蘇爾年紀最小,飯還沒吃上幾口,就已經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聶飛練原想讓沈白陪她喝幾杯解解乏,沈白卻說隻想早點歇息,一味兒地隻吃飯。江南盛產稻米,飯總是不缺的,除了做糧食,還可以用來釀酒,大運河上,運送稻米去汴梁等地的烏篷船首尾相接、絡繹不絕。


聶飛練被沈白拒絕,神色有些不悅,一個人喝酒也覺得無趣。沈白將一大碗白米飯吃得幹淨,將碗放在一邊,抹了抹嘴,他如今早已是一個普通的小民,舉手投足,再無當年的氣慨,勸飛練道:“小心吃醉了酒,明天上不得路。”


聶飛練隻小飲了幾杯,被屋內的熱氣一蒸,已是薰薰然有了些醉意,臉上微紅,說道:“這家老板忒地小氣,我們又不是不給酒錢,為何隻給上了這一小壺?”


她大概是真的乏了,以手支頤,另一隻手撫摸著酒杯光滑的外緣,嘴裏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麽。這時就聽外麵院子裏咿呀一聲,被推開了半扇院門,隨即靴聲橐橐,有人走了進來。


聶飛練等三人在堂中吃喝,除開他們,並無他人,盡管剛入秋,但夜晚風急,落在地上的葉子被風吹起,發出摵摵之聲,窗格子也是緊閉的,看不見外麵的動靜。此時已入夜,在農村生活的人家,與汴梁、蘇州等大城市不一樣,有早睡的習慣。沈白聽見聲響,不自覺地便警覺起來,作了個手勢,叫飛練先不要說話。


聶飛練酒已半酣,一雙俏目媚如絲般,正要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越不讓我說,我就偏是要說”。不料才一張嘴,一股酒氣湧了上來,話還沒說,頭一垂,就已經靠在桌上沉沉睡去,口水都流到了桌麵上。


沈白急伸手去托住她的頭,一邊留心聽院子外麵的動靜,隻聽何掌櫃道:“你怎麽也去喝酒了?”


過了片刻,院子裏聶飛練的那匹白馬驀地嘶鳴起來,叫聲突兀駭懼,把曼蘇爾都給驚醒了,揉了揉眼睛坐好,問道是怎麽回事。他的話音還未落,外麵又有狀況,呯呯呯地響成一片,何掌櫃尖聲叫道,似是魂膽俱消之狀:“何柱,你想幹什麽,把刀放下!你……你還想殺了你叔叔我不成!啊——”


正在屋裏的沈白一聽,暗道一聲:“不好,要出人命!”片刻也不敢耽擱,身如箭飛,竄出門外。隻見院子裏已是狼藉一片,身材高大的何掌櫃仰麵躺在地上,雙目圓睜,手裏拿著釘馬掌時用的修蹄刀,右腹部鮮血汩汩,還在不斷湧出,右邊院門半開,凶手已然不知去向。


沈白隻掃了一眼,便知道這裏無處可以藏人,要是凶手從院子進到裏屋,自己才從裏麵出來,斷沒有看不到的道理。他反應極快,立時躍出院門,放眼望去,明月當空、樹影在地,哪裏還有凶手的半點影子,就連蛤蟆,都不見一隻。他心中不免感到遺憾,暗道一聲可惜,心想:“要是飛練此刻是清醒的,憑她的聰明和輕功,必能追蹤到凶手的蹤跡。”


此刻最沒用的詞恐怕就是“要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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