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後一點力氣,將隨身攜帶的帳本塞入角抵社的白玉瓶中,並奮力推倒所有道具,唯獨留下了瓷瓶,以便後來者明白他的用意,找回帳本。
“你們既已想通,就立即開始了行動。這件事當然不能與外人說,是以一切事情,隻能由施緒和昌管事兩人來完成。好在昌管事身手不凡,從施老板今天的裝束來看,也許你也曾親自動過手,那就是伺機等一個月光明亮的晚上,去城裏的四家角抵社,趁夜偷出白玉瓶,並當即找附近的一個空地,用錘子將瓶子敲碎,借著月光,查看裏麵是否藏有東西,這就是在空地上總會出現碎瓶片的原因。當然這樣的猜測並非全然沒有道理,就連我,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於是才讓沈白去最後一家角抵社埋伏,盡管沒有找到東西,卻也有意外收獲,那就是親眼看到昌管事參與了整個事件,這是毫無疑問的……”
“等一等!”聶飛練才講了一半,昌管事卻突然大聲叫了起來,說道,“你們諸位聽聽,這位捕快大人不是在信口開河嗎,要不當場把我擒住,既無證據,憑什麽姓沈的說是我便是我,他要說是顧大人,難道就是顧大人不成?”
這話雖是在狡辯,倒也一時難以回答,聶飛練早有準備,冷笑道:“我早知道你會這樣說,那我來告訴你,你可知道,這位沈爺他是什麽人?”
昌管事看了一眼沈白,並沒有看出來,依舊不服地道:“我不管他是沈白沈黑,還是張三李四,反正要說假話,隻要不是啞巴,有誰不會?”
聶飛練指向沈白,莊容正顏道:“但是他不會!因為這位沈爺並非普通人,乃是當今聖上所生第三子,母親是淑貴妃,堂堂皇子,會從京師跋涉千裏,前來冤枉你這個欺負婦孺的小人?”
“皇……皇子……”昌管事瞪大了眼睛,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忽地將拳頭呯的一下砸向地麵,塵土飛揚,這下真的是愧懼交集,再也不敢說什麽了。
施緒跪在地上,仍是強自鎮定,說道:“顧大人,也請聽我一言,昌管事所做之事,施某實在不知。隻因他確有小偷小摸的毛病,也許隻是一時手癢,想弄些瓶兒碗兒來玩,所偷之物並不值幾何,我加倍賠償就是,怎地會誣賴我偷起賬本來?”
聶飛練接著說道:“幾天前,我回到縣裏,在渡口上便認識了這位昌管事,那時他就催促船夫務必在申時前發船。但那時我並未注意,直到有一天晚上,有人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別看水麵上荷花如此嬌豔,但水麵下卻盡都是些汙泥枯枝。那時我才忽然間意識到,也許是我隻盯住水麵上的東西,卻漏掉了水麵下看不見的東西,不僅是我,我們大家都漏掉了。你們看(她用手指向停泊在渡口的商船,河水漸漸退去,有一部分船底已經露了出來),看到了嗎,這條河,在申時的水位是最高的,等過了申時,河水就會慢慢退去,到那時,平時看不到的東西,自然就會全部顯露出來。顧大人,你說對嗎?”
顧平正在頻頻點頭,不停地拈著自己的胡子,越拈越快,麵露喜色,說道:“原來如此,老夫那天也在渡口,卻不曾察覺。施緒,申時已過,我看你還是承認的好,你要證據,難道還有比這條船更大的證據嗎?這幾年,你們賣的壓根不是鹹魚,而是假借醃製鹹魚的名義,從朝廷領出,轉手倒賣的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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