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前又與我爭執,便說人是我殺的。說起來,我與嚴老莊主確有嫌隙,可是又何至於殺人?皇天後土、實所共鑒,我說的,可都是真的呀!”
至此為止,三人已分別將自己的遭遇述說了一遍,但畢竟隻是自說自話,其實並沒有人能證明他們所說的都是真的,因此就算其中任何一個人在說假話,也沒有人能夠聽得出來。
牢房深入地下,陰暗卑濕,幾個人也不知道在裏麵待了多久,外麵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四人聽到聲音,顧不上說話,一齊將目光望向門口,眼中滿懷希冀,就連聶飛練的心都在呯呯呯地直跳。
腳步聲果然是朝這邊來的,又響起把閂開門的聲音,有一個膀闊身長的牢頭出現在過道口。牢房中本就黑暗,再加上此人黑中帶煞,因此幾乎看不清長相如何,隻能聽到他手中的鑰匙嘩啦啦地直響,往中間一站,腆胸疊肚,大聲道:“你們中間,哪一個是從鳳台縣來的聶捕快呀?”
碭山縣城並不大,也有一條大街貫通南北,天色已然大亮,宋時沒有宵禁,而且店鋪都是麵街而開,店家為了招攬生意,招幌、招牌等物都伸到了街麵上來,一個個地爭奇鬥豔,有賣果子、彩帛、下飯魚等,買賣晝夜不絕,要到市罷才收。
聶飛練此刻就在人群之中,牽著馬,行人幾要挨肩擦背,她小心地避讓著,心中卻是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四個人中,唯獨把自己給放了出來,而且連同白馬也還給了她。太子趙署給她的那份密令,現下正好端端地貼身放著,要是碭山縣衙的人搜她的白馬,那是無論如何也搜不出來的。既然如此,那麽又是誰,透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呢?
她信步走來,在一塊招牌下麵站住了腳,上麵寫的是“本店今日有鹹魚出售”。一看到這幾個字,便立時想起在鳳台縣所偵破的“白玉瓶”案,就是與鹹魚有關(詳見拙作《白玉瓶》)。鹹魚在現今看來極為尋常,可是在宋一朝,官府嚴禁民間販賣私鹽,懲罰極重,醃製鹹魚所用之鹽皆是從官中支出,因此價格居高不下,能享用之人少之又少。
聶飛練想到此處,觸動了心事,發了一陣呆,搖了搖頭要走開。這家飯店的夥計正站在台階上,扶著門,伸長脖頸四處張望,看到她,便一溜小跑地過來,對飛練道:“姑娘請留步!”
聶飛練並不認識他,奇怪地問道:“你認得我?”
那夥計生得頭小額尖,袖子上油膩膩的,笑道:“我認識的人不少,可偏偏不認得你。客人你也莫要生氣,隻因有一個人要我問你一句話:你可還記得‘分月天羅’這四個字嗎?”
“分月天羅”是聶飛練在高塘湖偵破“銀票案”時一條重要的線索(詳見拙作《銀票案》),這種暗語,別人想也想不出來,她果然吃了一驚,急問道:“問話之人,現下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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