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
隻見過來的是一頂八人抬的綠帷暖轎,紗帷碧蓋、甚是華貴。宋製三品以上的官員才可以乘坐八人轎,光這一頂轎子就占了半個街道。抬轎的八個轎夫,腰挺背直,幾乎一般高矮,穿著簇新的一色號衣,動作整齊劃一,就跟一個人似的。轉眼間,那頂轎子就到了大理寺門前,徑直地就要往裏麵抬。
聶飛練從未見過這樣的排場,就算在蘇州府初次遇到太子趙署時,也隻是在府衙內與他匆匆一見,這一次到了京師,可以說是大開眼界,不禁心生羨慕,想道:“京城就是京城,我在縣裏時,多半都是走路,隻有在有急事時,才可以騎馬,卻從來沒有被八個人抬著走過。這八個人,也就是十六條腿,倒沒有四條腿的馬走得快。假如我每次查案,都要像這樣抬著走,不僅耽誤工夫,而有些小路,便走不過去,豈不誤事?這樣看來,也沒有什麽好羨慕的。”
她安慰了自己一番,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就是這麽一出神,那轎子眼看著就要被抬進大理寺,它進去之後,等到再出來,可能已經過了一天。時機稍縱即逝,這時也顧不得什麽,聶飛練當即快走幾步,跟上轎子,單膝跪地道:“鳳台縣捕快聶飛練奉太子殿下令旨,前來拜見曹大人。”
她這幾句話說得爽脆清亮,就是第一次見到八人抬的轎子,心中凜然,聲音不覺間小了幾分。轎內的人大概是聽見了,不知道他做了個什麽指令,大轎便在大門口落了地,緊接著轎帷掀開,有一個人鑽了出來,走到飛練跟前問道:“你就是偵破盜馬案的那個聶捕快?”
聶飛練依舊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他,隻覺得他的話聲之中帶了一點金石之音,回道:“回大人的話,那都是殿下福澤深厚,小人隻不過是湊巧立了一點微功而已。”
還好她在縣衙門混跡多年,這些話,聽都聽會了,看來那個曹大人對她的回答比較滿意,就叫她站了起來回話。
飛練謝過了,從地上爬了起來,不敢去拍膝蓋上的土,也不能正眼去看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就已將他的樣貌牢牢地記在心中。隻見大理寺卿曹福成身高大約有五尺一、二寸,生得麵闊口方,膚色白皙豐潤,年紀不算大,上唇兩撇髡須,與她昨天在太子府所見的金國使臣卓魯簡直處處都是相反的,身上所穿的確是三品官員的服飾。
曹福成待飛練起身,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番,緩緩說道:“太子已經派人對我說了,你也不必過謙,既是殿下推薦,想來必定是好的。隻是你剛到大理寺,也不宜提拔得太快,否則朝中議論沸騰,反而於你將來不利,就是如今這樣,都已經算是破格了。有些事,今後你慢慢就知道了。現在你跟我一起進去吧,後麵有個花園,裏麵有一個小湖,眼下我有些俗務羈絆,你就在池子邊上等我。這裏說話不便,我辦完事就去找你,還有一些話要對你說。”
聶飛練一字不漏地都聽了,心道:“有話對我說,為什麽要在花園的小湖邊上,難道堂堂大理寺,連一間廂房都沒有嗎?”
她正想詢問,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曹福成不等她說什麽,便又鑽進了轎子,沉聲道:“起轎,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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