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曹福成在垂拱殿外等待皇上召見時,聶飛練則留在了大理寺,她也在等待,自然不是等皇上召見,而是在等曹大人從宮中回來。
大理寺辦公的值房總有人進出,靠牆的桌子上放著幾個扁平的圓簸箕,裏麵放有各式各樣像草藥一樣的東西。聶飛練閑坐久了,心中愈發地焦躁不安,心事濃得化解不開,便隨手拿起幾味草藥,問旁邊的差役這是什麽藥。
一個差役一邊低頭忙著,隨口答道:“這些都是毒草,喏,這是斷腸草,那是雷公藤,還有草烏頭,那邊幾個簸箕裏是常用的解毒藥,有金銀花和甘草……嗨,你看我,忙昏了頭,跟你說這些做什麽,等聶主簿你來了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原來這個就是草烏頭,不錯,等我來了之後,自然就知道了……”聶飛練取出一株草藥,怔怔地盯著看,心中一陣一陣的難過,心髒也開始痛起來,像被紮了一樣。越是難過,她就越是不肯把草烏頭放下,突然之間,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身子也從凳子滑落到了地上,好像一下子就沒有了力氣,雙手掩麵,眼淚簌簌地流下,哭得是那樣淒愴悲涼。
屋裏其他的司直、評事等人,還有裏間外間的差役,聽到哭聲,俱都圍攏過來,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新來的主簿到底是怎麽了。
兩天之後,在距離汴京城北門幾裏之外的城郊,行進著一隊人馬,總共隻有七、八個人,卻攜帶了十幾匹駿馬,後麵還跟著一輛篷子大車。這是金國使節團回國的車馬,已經先行派了幾個人快馬回去通報,而樞密使卓魯則帶著其他的隨從,還有聶飛練,緩緩北上。
女真族人不喜坐車,不管多遠的路,一概騎馬,有的時候連吃喝都在馬上解決。後麵的大車中裝的多是皇上、太子賞賜給聶飛練的各種吃穿精巧賜物,換作是其他人,早已是歡喜雀躍,而飛練則是一眼都沒看,全都裝在了車上,自己穿的還是來汴京時的舊衣舊鞋。
使節團出發時是卯時二刻,這時則是剛剛過了巳時。大路邊的亭子中有人在等待,這樣的亭子是專為送行的人修建的,沿路上還有幾座,但這一座顯然已是日久失修,柱子上的油漆脫落了,頂上的瓦片也少了不少,在下麵等待的人則是太子趙署手下的皇甫大娘。
車馬在這裏暫歇,聶飛練老遠就已經看到了皇甫大娘,迫不及待地跳下馬,快走幾步,就已到了亭中,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猶豫片刻,伸手從懷中取出太子趙署在蘇州時給她的那封密令,上麵是趙署親筆手書“執此令者,乃是鳳台縣捕快聶飛練,見此手令,縣一級以下官員,俱聽其調遣,不得有違”,文末加蓋了太子寶印。
皇甫大娘伸手接過密令,略有些不自在,笑了一下,但這笑中並沒有什麽歡愉之意,說道:“我不是來取回這東西的。”
聶飛練自也知道,她之所以並沒有在京中時就將密令交還給太子,卻等到這一刻,並不是認為它還有什麽用處,而是期望有朝一日,太子終會派人去金國取回,或是幹脆命她送還汴京。這個念頭,就仿佛是一個渺小的希望一樣被保留了下來,但當她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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