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租(2/3)

年紀大概三十二、三歲,生得鼻直口方、唇上微髭,身上穿一件棗紅色緞麵皮袍,周大娘一見是此人,心中便道:“原來是他!怎麽才一二年不見,竟然憔悴得這麽厲害!”


她既是這樣想,那就是認得這人的,至少曾經見過麵。原來就在一年多之前,那時恰逢寒食節的第三天,汴京城中的人們,不論是本地的紳衿,還是坊邊的鄉鄰,紛紛出城踏青郊遊。駕車之人姓裴,說是在家中排行老大,眾人依著當地的習慣都叫他“裴大郎”,真名反而沒有人提起了。就是這個裴大郎,寒食節那時曾經在茶棚裏喝過周大娘沏的茶,當時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弟弟二郎,後來又見過幾次,這樣才認識了,但是僅此而已,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麽交情。


周大娘想到這裏,就招呼他道:“裴大官(宋時對有地位男子的稱呼),要出城啊,你看,可真是巧了,我爐子裏的火還沒熄,水燒得熱熱的呢!”她怕大郎聽不見,一邊說一邊還在揮著手。


說起來周大娘盡管上了點年紀,但嗓門並不小,大郎自然是聽到了。他快速檢查了一下馬腿,好在並沒有什麽大礙,又將車上低垂的轎帷拉平,這才回身笑道:“原來是周大娘,有一家的租子還沒收,我得趕緊出城一趟,今兒怕是來不及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周大娘招呼也打了,手也揮了,以為再怎麽說總是個熟人,但到了最後買賣還是沒做成,這就像是剃頭的挑子——隻有她這一頭熱,心中難免有些不樂意,擠出笑來道:“沒事兒,你去吧!我原也知道裴大官在城外的田地多,收個租子,還要用車來拉銀子!我又不是沒眼色的人,哪能耽誤您呢,隨便招呼一聲,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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