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圈子(2/2)

找來了另外一輛馬車——這當然是不想讓別人認出自己——將凶手騙出來打暈或是迷暈,塞入車內,隨後趁著暮色昏黃,駕車出西門,直奔雲台山而去。至於在半路上馬腿突然受傷,以至於他要下車查看,而被周大娘給認了出來,純粹是一起意外事件,並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到了雲台山之後,裴大郎在半山腰停下馬車,因為山勢陡峭,馬車無法繼續前行,他便將已經昏迷的凶手從車中拖了出來,背在背上,繼續向山頂走去。至於他要將凶手帶到山頂做什麽,大家想來心裏應該有數,我也就不再多說了。但是好不容易才走到山頂,意外再次發生,也許是凶手命不該絕,又正好下了一場雨,恰在那個時候,他清醒了過來,一見周圍都是峭壁懸崖,馬上就明白裴大郎要做什麽,便立即開始奮力掙紮,在這種情形下,通常都會不由自主地向下用力。裴大郎不知道背上之人已經清醒,又背負一人爬了半天山路,早已是精疲力竭,被他一推,就跌倒在地,前額磕在地麵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當時便即殞命。


“那凶手跳下地來,見自己盡管撿回了一條命,但也因此失手殺了人,慌張失智之際,本能地向後退了數步,偶然一低頭,卻發現自己的腳印留在了地上。他靈機一動,幹脆繼續向後退去,一直到看不出自己的腳印為止,這才發足向山下狂奔。如此一來,現場便有了兩行足印,且都是由外向內走,沒有離開的痕跡,便是這個緣故。這不是鬼的腳印,隻不過恰好一人背負另一人前行,而另一人倒退著離開而已!”


聶飛練講到這裏,才將山頂上腳印的由來講了個明明白白,不知不覺間,可能是人群簇擁,也有可能是她講得太過投入,身上已經出了一點微汗。周圍的觀者一片肅靜,這是一種很不尋常的肅靜,人人都瞪大了眼睛,撟舌不下,剛才爬到同伴背上觀看之人,也已經悄悄地溜下地來。


曹福成離開座位,走到大堂中間,仔細地看聶飛練在香灰上做的記號,過了半晌,捋須微笑道:“不錯,正是如此,聶寺丞,你是怎麽想到這一切的?”


聶飛練抬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笑道:“其實這也沒有什麽,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想到的,那時我在屋中,有幾個關鍵的地方怎麽都對不上,心中煩悶,就出屋到院子裏走了幾圈。就在我正要回屋之時,忽然發現由於霧重天寒,院子的地上竟然結了薄薄的一層霜,上麵還留下了幾圈我的腳印,前後相接,形成了一個圈子的形狀。那時不知怎地,我一看到這個形狀,就好像是開了竅一樣,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們用肉眼去看,總是覺得足尖向前的就一定是往前走,但其實倒退著也能在地上印下前進的腳印!”


曹福成頻頻點頭,掃了一眼正在大堂一側的大理寺各級官吏,隻見他們個個目不轉睛,多數人臉上都是興奮異常,像陸評事都已是捏緊了拳頭。看到這些,他心中頓時若有所感,想道:“我原來以為飛練這是目中無人,將來要是再辦成幾件案子,難免會將他人視作無物,是以才有意地冷落她,好讓她明白一些為人處事的道理,畢竟偵破案子不可能隻靠某一個人。如今看來,也許反而是我錯了,那些所謂的道理,可能隻是為像我這樣的庸人準備的,而對於她這樣真正有才華的人,也許壓根兒就不需要吧……”


正在這時,有一個人從大門口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大堂上的情形,便繞過人群,匆匆走到聶飛練身側,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曹福成停止了思索,一看此人,正是午時還在念叨的曼蘇爾,隻見聶飛練聽完後,登時便喜溢眉梢,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之情,甚至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真的?你真的已經將百寶齋的解大官找到了嗎?”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