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容易收割憐憫的。
他想知道薑聽晚的心結在哪裏,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認真?”
薑聽晚垂頭想了想,忽然點了點頭。
她確實是怕著他不夠認真,他隱瞞了一部分事實,她怕他隻是想玩玩。
如果他連告訴她的故鄉都是假的,那以後,如果突然間找不到他這個人了,她又能到什麽地方去找他?
蔣鶴洲看著她眼裏的認真,心裏升起了一點慌亂。
他不敢貿然開口,斟酌著語言,半晌之後,才說道:“我如果和你說,我初中的時候,就想過要和你結婚,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說玩笑話,覺得我真的不夠認真?”
薑聽晚一頓:“初中?”
“就是初中。”
他忽然笑了笑:“你看你是真的不知道留意我,我那時候經常往你身邊晃蕩,你都看不出來我的心思,我哪曾這樣賣力地討好過一個女生?”
蔣鶴洲說到這,忽然從自己的兜裏拿出了手機,撥出去了一個號碼:“會有辦法讓你安心的。”
薑聽晚想看一眼蔣鶴洲的手機,踮了踮腳,等她看到的時候,另一頭已經被接了起來。
她看著蔣鶴洲給那個人的備注,簡簡單單的一個“爸”字:“你爸?”
老太太把家庭成員給她介紹得清清楚楚,蔣鶴洲不是單親家庭,他有父親,父親未承父業,也未承母業,在內地做風投師。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了出來,薑聽晚的神色立刻變了。
不是他爸,是她爸。
等到蔣鶴洲通完電話,她的手掌攥成拳,打在了他硬硬的胸口上:“你給我爸打電話做什麽?”
她沒用太多力氣,也沒有真的太過生氣,隻是稍微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有點惱。
蔣鶴洲笑笑:“你不是擔心我不認真嗎?電話裏你都聽到了,你爸早就知道我是什麽情況了。”
“他怎麽知道的?”不得不說蔣鶴洲這招十分有效,薑聽晚現在安心了許多。
“因為我和你爸說,想娶你。”
-未完待續-
蔣鶴洲薑聽晚大學番外part4
薑聽晚覺得蔣鶴洲真的很會說話,簡簡單單的幾句話, 就讓她在來時路上的壓抑與難過, 都消散到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地步。
她終於向前伸出手去,環住了蔣鶴洲的腰。
察覺到了薑聽晚的動作, 蔣鶴洲心裏緊繃起來的那根弦才猛然放鬆了下來,微微舒了一口氣。
他隻討好過一個她, 沒有太多別的經驗,隻恨不得把心都剝成兩瓣,好讓她瞧看清楚他的心裏是不是想的念的一直隻有一個她, 可這終究, 實現不了, 有些心情,還是得變成句子說出口來, 才能讓她知曉一二。
“薑聽晚, 你說我這是不是報應啊。”他忽然嗓音沉悶地開了口, “昨天我舍友分了手, 我笑話他來著, 今天你就過來了。可你知不知道,雖然有些事情上我沒那麽坦誠,也沒有主動說過, 我甚至知道你在乎這件事, 但是我也是真的,貪著你對我的心軟就舍不得鬆開。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的,從來都沒有。”
薑聽晚輕蹙著眉嘟噥了一句:“我不來和你說, 說分手的……”
她難得地在說話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舍不得和我分開。”
果然……她就知道他根本正經不過三秒。
薑聽晚鬆了鬆胳膊,手卻被拉住,強硬地放在他的背上,移動不了半分。
蔣鶴洲沒得到她的一句準話,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信他的話。
他確實做錯了,她生氣是應該的,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小手,將她的手禁錮在了他的腰上,不能挪開分毫。
“我知道人的情緒,都是有一個臨界點的,脾氣積攢著積攢著,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發出來,我這次是讓你難過傷心了,你難受,我心裏更難受,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薑聽晚不清楚蔣鶴洲這答案算不算是別人心裏求生欲滿分的答案,隻知道這話聽在她的耳朵裏,順耳得很。
她自己有些時候都會感覺到自己的性子實在是有些難以琢磨,說乖不乖,說任性又有點算不上十分任性,有些人覺得她沒脾氣,倒是蔣鶴洲給的解釋最讓她覺得舒服。
她是有脾氣的,不過是忍耐的標準和別人的有些不同罷了。
而他囂張歸囂張,無法無天,從來不會收束著自己的性子,卻獨獨麵對她時,能包容得過來她的脾氣。
本來還以為今天過來會有一場淒風苦雨,卻沒想到,卻讓她對他的喜歡又多了一點。
薑聽晚的腦袋往蔣鶴洲懷裏蹭了蹭,他懷抱裏的氣息一向幹淨好聞:“我沒那麽生氣。”
她心裏大抵也清楚,蔣鶴洲現在說這麽多的話,是在解釋些什麽,繼續說道:“我隻是在知道了這件事的時候,怕你不夠認真。”
“畢竟……”
她再度停頓了一下,眼瞼微微向下垂下,彎翹的眼睫毛隨著呼吸聲緩緩地輕微擺動著:“我很認真,真的很認真。”
她甚至連在選擇專業的時候,都有把蔣鶴洲考慮在內,如果不是因為他,不管G大的頭銜再光輝,她也是不想報這麽遠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也不會選計算機技術這種專業。
她有時候看著蔣鶴洲,還是覺得自己雖然年紀比他要小兩歲,但是事實上,性格許是要比他大一點的,畢竟她大多數時候看上去,都比他沉穩多了。
所以孩子的奶粉錢,大概大半部分,都要靠她才能賺出來吧。
蔣鶴洲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和她兩個人,雖然說不清楚是誰先說了那句喜歡,但是卻還是能夠分清楚,是誰先說了喜歡的。
他先說了喜歡,後來就一直是他在說喜歡,而她從來沒表過態。
他也從來沒有強求過,畢竟清楚她性格如此,平時看著她親近他的小動作,比說出來的幾個字來得更實際。
可他沒想到,自己在聽到她一句甚至算不上告白的話的時候,會震撼到現在的地步。
她說是認真的。
說起來,這比說一句喜歡他,更讓他心裏覺得踏實。
“好。”他應了一句,忽然說起了一句玩笑話,“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給你爸掛了電話,我手心裏全是汗。”
他拉了拉她的手:“薑聽晚,你別走了,陪著我吧,我怕你爸連夜趕過來,打斷我的腿來了。”
薑聽晚捏緊了他的衣角,猶豫了一瞬,卻還是點了點頭。
蔣鶴洲先帶著她去了一家小吃店。
等餐的時候,薑聽晚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多事情還沒有問清楚,問道:“你之前,到底是什麽時候,和我爸交代清楚了你的事情?”
她眯著眼睛,想著自己爸爸麵對蔣鶴洲時的反應,不久之後,若有所悟:“今年說的?”
好像近來一段時間,她爸爸確實是對蔣鶴洲溫和了不少。
“半年之前吧,拚酒那回。”見她微微眯起了眸子,蔣鶴洲也眯縫起了自己的眼睛。
他平常的時候,就常常微微眯起自己的眸子,一副睥睨著別人的高傲姿態,隻是在薑聽晚麵前,姿態放得很低,眯著眼睛的樣子,也不過是像隻困倦的大貓一樣。
“怪不得我爸對你好了不少。”薑聽晚點的章魚小丸子做好了,她現在嘴裏塞著半隻小丸子,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說話聲音也含糊了不少。
蔣鶴洲垂眸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倒是覺得心裏舒心了不少。
她太瘦了,得多吃一點,不然到最後,吃虧的也隻會是他。
跟著薑聽晚的話,蔣鶴洲說道:“你可別讓表象給欺騙了,你爸就是礙於你喜歡我,所以才沒真早早就打斷我的腿,實際上每回看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抽筋剝皮一樣凶狠,這回我正兒八經說要大三就訂婚了,他怕是真的要漂洋過海來打死我了。”
薑聽晚被他那句篤定的“你喜歡我”,噎了一下,微微咳嗽了一聲,平複了過來,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我爸答應沒答應?”
蔣鶴洲在電話裏說,要大三就和她訂婚的事情,她也在電話裏聽到了,可能是震驚過度了,倒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他說的這句話,明明聽起來像是玩笑話,但是既然敢朝著她爸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玩笑話,也是能句玩命的玩笑話,真的是拿命在玩兒。
蔣鶴洲抿了抿唇,本來還想說些慘話,繼續討她同情,忽然想到了自己剛才一兩個小時裏經曆的那些,立刻換了說辭,對薑聽晚說道:“沒明說,隻是說再看看。”
他還是控製不住的,想把事情往自己盼望的方向誤導,還是希望她能多疼疼他,有些話又沒刹住:“大概是在思考,要怎麽樣,才能既不違法,又能打斷我的腿吧。”
他一頓,抬眼看她,笑裏壓著點不懷好意:“反正我不管,這事情也算有一半是你惹出來的,你這兩天得看著我,不能真讓你爸把我的腿打斷了,不然,以後吃虧的,還得是你。”
最後小兩句話,薑聽晚反應了片刻,才聽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明白是明白了,他是不是真的是那個意思,她還沒法厚著臉皮直接去問,這讓薑聽晚有些惱火,賭氣一般說道:“陪著就陪著。”
她拿著竹簽戳著自己麵前方盒裏的章魚小丸子,氣鼓鼓地繼續說道:“但是我不認錯,我沒有錯。”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出小吃店大概是一個小時之後,一出店門,蔣鶴洲就拉住了薑聽晚的手,十指相扣,格外用力:“握緊了,說好了要陪著我,就是真的得陪著我,可不準反悔了。”
薑聽晚擺動了一下自己的手,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你想去哪兒?”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子籠罩在一片清淺的金色光輝裏。
她知道自己爸爸不會真的跑這麽遠來打斷蔣鶴洲的腿的,可是今天這麽平常的一天,卻從他奶奶到了她學校為起點,開始變得跌宕起伏了起來。
路上有放學的孩子騎著自行車經過,下班的人在路上走,好多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平常,偏偏就她,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
蔣鶴洲挑了挑眉,目光飄忽了一下:“真讓我選?”
薑聽晚反問:“不然我選?”
她很快輕輕鬆鬆地說道:“那各自回宿舍好了,你舍友不是剛分手了?他要是知道了你今天晚上是和我在一塊兒,會更難過吧。”
蔣鶴洲的臉上忽然多了點嫌棄:“他難過個P。”
看著薑聽晚的神色,他緊接著輕輕頓了一下,笑道:“你什麽都沒聽到,我反正是什麽都沒說的。你不用擔心我舍友,隻擔心我就好了。”
他的嗓音沉了下來,說道:“我現在,是斷腿高危戶。”
薑聽晚哭笑不得:“那你倒是說呀,你想去哪兒?”
雖然嘴上不想承認錯有她一半在內,但是實際上薑聽晚的心裏也還算是清楚,她平時太過想當然,明明知道麵前的人骨子裏蔫壞,卻還是容易被他騙了去。
“濱江人家。”蔣鶴洲的嘴裏緩緩吐出來了個地名。
濱江人家是這座城市最豪華的酒店。
他在這會兒才感受到了一些事情暴露出來的好處,畢竟裝著自己真的很貧窮,有些時候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如果之前,他肯定會裝著連濱江之家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話一說出口來,蔣鶴洲就等著小姑娘拒絕他的話。
她不可能答應的。
薑聽晚卻出他意料之外地點了點頭:“那我們走。”
蔣鶴洲猶如做夢一般,和薑聽晚一起打車到了濱江之家下麵。
下出租車之前,他還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又拉住了薑聽晚的手:“這是真的?你真的願意跟我過來?”
有些東西,他是真的渴望擁有,可如果會讓她覺得冒犯,他還能繼續等,等到禮數周全,滴水不漏的時候再去做。
如果現在的她這麽順從,他怕自己真的會把持不住。
薑聽晚卻笑了笑,點著頭,反手拉住自己的手。
蔣鶴洲的心裏升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在心裏一遍遍描畫著小姑娘此刻的眉眼。
踏下出租車,蔣鶴洲開口說話的時候,嗓音驀然間沙啞了許多,他對薑聽晚說道:“那個……藥店。”
如果她願意,他不是不可以,但是該保護好她的事情,他始終都不會忘記。
薑聽晚微微搖了搖頭,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你跟著我。”
蔣鶴洲老老實實地跟著,身上鋒芒在這一瞬間收斂得分外幹淨,乖順得像是世間最溫柔的少年。
他還有些緊張,潔白麵龐上攀上紅暈。
本來他還以為,自己奶奶今天冒冒失失就去找薑聽晚,是件壞事,費了好多口舌,點了好幾盒章魚小丸子,才勉強穩住,沒讓自己的媳婦兒跑了,這會兒卻突然,挺好的。
他垂眸,看著套在薑聽晚纖細手腕上的瑩亮的玉鐲子,更是無比安心。
這是奶奶要傳給孫媳婦兒的鐲子,戴在她的腕上,不鬆不緊,剛好合適。
薑聽晚忽然停住了步子。
蔣鶴洲也跟著頓了下來,抬眸的瞬間,眼裏的歡喜忽然就變作了詫異。
薑聽晚鬆開了拉著蔣鶴洲的手,退到了一邊,眼裏勾著笑,卻不看蔣鶴洲,反而看著站在麵前的老人:“奶奶,人我給你帶過來啦,我先走了。”
老人家笑著看著她:“真把他帶來啦?奶奶謝謝你。”
再看向蔣鶴洲的時候,她的笑容就落了下來:“你給我滾過來,帶人家姑娘到酒店來,你腦袋裏在想些什麽?信不信我現在就敲死你。還有,三個月不回家看看你奶奶,等著看棺材板兒嗎?”
蔣鶴洲看了眼薑聽晚,她現在躲到了他祖母身後,彎彎的眼裏帶著笑,一副得逞的樣子。
果然,他就知道,她的便宜,一向不是那麽好占的。
-未完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大學篇章最後一part
蔣鶴洲薑聽晚大學番外part5
蔣鶴洲大學四年裏,最開心的日子, 大概是大二下半學期剛開學不久之後。
那天的日期是四月十一日。
蔣鶴洲在自家的一處宅子裏, 意外看見了薑聽晚。
這是薑聽晚第一次,進他家門。
他始終能記得那時候的場景, 小姑娘端莊又拘謹地坐在他奶奶的身邊,家中的客廳中還圍坐著一些與他家的關係或疏或近的朋友。
他幾乎立刻就能猜出奶奶是什麽心思, 看著她生疏拘謹地開始融入他家裏的圈子,他的心裏格外地踏實又歡喜。
*
蔣鶴洲的奶奶看到薑聽晚的第一眼是喜歡的,即便後來與她相處的時候, 總會有些試探, 但是薑聽晚的脾性做法總是對極了她的口味, 她也就越來越喜歡。
老太太被人寵了一輩子,年老了, 卻仍然愛極了炫耀, 心裏認同了薑聽晚之後, 就開始逢人便說, 逢人便講, 儼然薑聽晚是她失散多年的親生孫女兒一般。
而蔣媽媽自從樓道裏撞見了自己兒子攬著小姑娘親吻的動作之後,就把薑聽晚當成了自己的兒媳婦。
這婆媳兩個常一塊兒到牌桌上玩,每每提起薑聽晚的時候, 總帶著極度驕傲的語氣, 以至於與蔣家有來往的一些人家,都開始好奇起了他們口中提到的女孩兒是誰。
蔣家小子誰不知道,性子渾得要命, 雖說考到了好大學裏去了,可蔣家有錢,誰知道他這學曆,是自己考出來的,還是花錢買出來的?
總不能這世間的所有便宜,都讓他占了去。
於是他們催著,說是想早些見薑聽晚一麵,也好看看蔣家這準兒媳婦,是不是像是老太太和蔣媽媽口裏說得那麽好。
老太太這輩子沒低過頭沒認過輸,又曆練了幾十年,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一聽就聽出來這些人是不信她說的話,等著看笑話呢。
這樣的人,老太太一向是懶得理的,她隻想顧好自己的世界,可這回,卻升起了點小孩兒脾氣,立刻應了要把薑聽晚給帶過來。
她瞧著沒錯的,就一定沒錯,這麽多年,她的眼光就沒有錯過,這些人等著看她笑話?他們才是笑話。
蔣鶴洲奶奶給薑聽晚打了電話。
薑聽晚那頭隻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咳嗽聲,想著近來這段時間,蔣鶴洲奶奶常常有意無意地在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吞一下奇奇怪怪的白藥丸,心裏登時一顫,掛了電話,叫到出租就來了。
來了之後才知道老人家精神好得很,咳嗽都是嚇她的,早早在門外等著,她一到,就過來攬她的胳膊,笑眯眯地將她往宅子裏帶。
薑聽晚算是知道蔣鶴洲常常有的鬼心眼兒,是遺傳自哪位了。
蔣奶奶顯然段數更高一些。
她心裏惦念著,匆匆來了,看到她沒事,心裏頭墜著的千斤重量猛然散盡。騙就騙了,沒事就好。
至於蔣鶴洲……他若是用同樣的法子折騰她,她也還是會急急忙忙地趕著去看他,不過一定會在發現自己受騙的時候,咬他一口。
在一起的時間越長,薑聽晚越發知道折磨蔣鶴洲的法子是什麽,雖說這些法子也總能讓她的心慌慌顫顫,羞著不太願意做,可看著他壓抑著他那無所顧忌為所欲為的性子、極力隱忍的時候,卻難得地起了點逗弄他的壞心眼。
薑聽晚的目光往庭院裏逡巡了一圈,也找了一圈,沒有看到蔣鶴洲的身影,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動作小心翼翼,攙扶著蔣奶奶往裏走。
蔣奶奶時不時側眸看一眼她,瞧著小姑娘正當時候、鮮嫩.嫩的顏色,心裏止不住的歡喜。
本來以為依著孫子那種性子,長大了別的可能還好,心估計得是個五顏六色的,她最忍受不了這個,可就這麽個孫子,到時候她肯定想打死他又下不去手。
蔣奶奶早早就想到了自己日後的糾結,是以在知道了薑聽晚之後,格外歡喜。
孫子早戀,比他做一隻花心大蘿卜,對蔣奶奶來講,容易接受得多了。
她現在隻惦記著自己沒早些知道這事兒。
就知道當初孫子說好了要被她帶回來,突然變了主意,非要留在阮縣,不可能事出無因。
這麽個溫柔似水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算不做她孫媳婦,她都想給帶回家裏來做她孫女兒。
越想下去,心裏忽然生出了幾分遺憾,被薑聽晚扶著坐到沙發上之後,蔣奶奶看了眼自己的兒媳婦,忽然埋怨道:“你說早兩年前,晚晚陪我走走,然後坐這兒,多好。”
在場的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蔣奶奶對薑聽晚的喜歡。
有人好奇起了薑聽晚的家庭背景,聊了幾句之後,就聊到了她的父母身上:“你家裏是做什麽生意的?”
小姑娘坐姿端端正正,麵容看起來生得溫婉白淨,臉上表情少了些,精致漂亮的眉眼裏帶著淡淡的疏離,不甚熱絡,他們講些話,她也不主動插進話來,不迎合不討好……這些習慣了被人追捧討好的人,隻好奇
客廳的所有人裏,除了蔣鶴洲的奶奶和媽媽,對薑聽晚來說,都是格外陌生的麵孔,被問及家庭,又是用這種語氣,薑聽晚心裏稍稍有些不適,卻抿了下唇,剛打算實話實話,肩頭被人拍了拍。
她一側眸就看到了蔣鶴洲,他笑著低頭看了眼她,屈起手指蹭了蹭她柔軟的臉頰,又迅速放下手去,很快抬眸,看向了家裏微攏的那些人。
幾乎是瞬間,他的眼裏就睥睨開了玩世不恭。明明低頭的時候唇角的笑是溫柔的,抬起頭來,溫雋的笑容卻在忽然生滿了刺兒。
如同玫瑰,漂亮,但是也帶著鋒利的刺兒。
“個人隱私,無可奉告,不過。”蔣鶴洲一頓,聳了聳肩,“她比我富。”
他最後看了自己祖母一眼,目光中略有埋怨,而後拉著薑聽晚的手,帶她離席。
走到了院子裏清淨的角落,蔣鶴洲回身看了一眼客廳中的那些人影,搖了搖頭,對薑聽晚說道:“以後我奶奶再喊你過來,別來了,她愛顯擺,她有別人沒有的好東西,總得顯擺出來讓人瞧瞧。”
他手臂一伸就攬住了薑聽晚的肩頭,笑著說道:“我的東西,她顯擺個什麽勁兒?”
薑聽晚垂眼看著腳下踩著的大理石板,踮了兩下腳,問蔣鶴洲:“你說什麽我比你富?”
薑聽晚講究事實,不對的,就是不對。
蔣鶴洲的笑意如同正午旭日一般緩緩升了起來,往客廳裏瞥了一眼,忽然挪了步子,擋住了客廳裏看過來的目光,卻伸手碰了碰薑聽晚的手,手指勾住她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他們繞到了院子後頭的一間平房裏,薑聽晚在門外駐足,稍顯猶豫:“這裏是……小黑屋?”
這小屋子木門木窗,灰色牆壁,風格和大宅裏其他的建築格格不入。
“倒是聰明。”
見薑聽晚伸出手,去碰門上的塵埃,蔣鶴洲忙將她的手拉住:“別碰它,有灰塵。”
他順勢緊緊拉住她的手,推開門帶她進屋。
薑聽晚跟在他的身後進門,進了門之後,麵前的他卻忽然轉身,往前伸出了胳膊。
門被關上,薑聽晚覺得他的胳膊能收回去了,他卻徑自,將手掌壓到了門板上。
他的胸膛與門板之間,夾上了一個她,空間小而局促,略微昏暗的一方天地裏流轉著眼前人呼吸的聲音。
他的心跳聲都離得很近。
薑聽晚還沒來得及有什麽動作,細密的吻就落了下來,落到了她的臉頰,而後才移到唇上。
間隙之際,蔣鶴洲的手掌停在她的外套裏,卻被隔在她的黑色衛衣外,攬著她的腰,細語喃喃:“背著我跑過來了?”
薑聽晚臉頰上出了一層細細的汗,外套已經從肩上擦落下來了許多,她道:“太著急了,直接趕過來了,來了之後看到奶奶沒事,又覺得不需要打擾你了。”
“你去哪兒的事情不算打擾。”蔣鶴洲說完,忽然往下沉了沉腰,兩隻胳膊一環,搭在了薑聽晚的臀上,將她的身子舉高了不少,轉了個身。
薑聽晚腳下落了空,還好背部很快靠上了門板,才讓身體沒那麽惶然無依。
蔣鶴洲的額頭碰上了她的,蹭了兩下,語帶歡喜:“剛才,你坐在那兒,我才覺得,這是最適合你做的位置。”
就適合早早娶回家裏。
他一頓,唇邊散開笑意:“也不對,旁邊少了一個我。”
他的吻最後停在了她的脖頸左側,此時薑聽晚身上的外套已經滑落,背部卻像是要被碾壓進門板中一樣。
好容易偷了口氣喘,她嗔道:“你說的,門上髒。”
蔣鶴洲也不想這樣,可他偏偏控製不住,明明連讓她碰一下門把兒都不舍得,
他忽然抬起頭,又重重別來眼,上唇水潤又殷紅,汗涔涔的白麵,紅的唇角眼角,越顯麵容俊俏。
他歎氣了一聲,半是試探半是肯定地道:“等你二十,咱們訂婚?”
這時候他才回答了方才薑聽晚的問題,手放在她的腦袋上,暴躁卻也輕柔地揉了兩下:“你比我富的,我的東西,還不都是你的,求你,收了我吧。”
薑聽晚本來被突如其來的訂婚兩字嚇了一跳,後來聽到一句,收了我吧,忽然間被逗笑。
她彎唇笑笑,細軟的手臂攬住他的脖子,頭一次靠過去蹭他唇瓣,說了句:“好。”
她想了又想,實在是想不到什麽拒絕他的理由,這個男孩兒對這個世界的脾氣都很壞,卻獨獨對她,好到讓她挑不出一點錯處來,如何能不答應呢?隻能說好。
後來,蔣鶴洲這輩子唯一一次寫得日記,落款是4月11日,全文就一句話。
她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大學番外還得多加一章_(:з」∠)_,明天早上訂好鬧鍾了,上班之前早早起來碼。
這章之後會修文,什麽時間修不一定。qaq阿猹連著早十晚九、十、十一地上班一共十天了,周末都沒有,影響你們的閱讀觀感了的話,抱歉歉~
蔣鶴洲薑聽晚大學校園part6
G大的校慶日在八月三十號。
八月三十號之前的兩天一直下著雨,雨水密密淋淋, 一直下了兩日, 到了G大校慶這天,天卻突然放了晴, 。
這種冥冥之中有注定一般的天氣變化,讓本來就不尋常的日子顯得更加特殊了一些。
校慶日的時候全校都休了一天的課, G大西門斜坡那條長長的落葉大道兩旁林立著小攤兒,燒烤鋪子從店裏挪到了路上,一些社團也見縫插針地擺出來了鋪子。
地上, 疏疏落落的水坑裏兜滿陽光的金輝, 薑聽晚繞過水坑, 順著這條落葉大道往前走。
她捧了一懷的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薑聽晚隻買了一袋, 買了不久之後, 油紙袋子就碎了, 她將碎開的那一角捏了起來, 又怕這一角捏得不解釋, 袋子又散開,小心翼翼地把這袋子抱在懷裏。
她的身側跟著一個女孩兒,是她的舍友, 看著薑聽晚小心翼翼的神情, 覺得她和一隻護食的小鬆鼠一樣可愛。
校慶日的落葉大道,是個吃吃喝喝的好去處,薑聽晚懷裏抱著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 糖炒栗子上麵又摞上了一盒烤魚片,兩袋炸雞柳。
她的舍友撇撇嘴,半是玩笑半是豔羨:“真羨慕你,怎麽吃也吃不胖,我呢,喝口水都得胖一斤。”
薑聽晚道:“我這不是隻給自己吃的。”
她往前遞了遞自己懷裏的東西:“你想要嗎?”
舍友擺了擺手:“我才不和你家那口子搶東西吃。”
薑聽晚有些無奈,笑著解釋:“也不是給他的……”
她最近和人組隊參加了一個程序設計的分區賽,這糖炒栗子,還有其他的小吃,都是買給隊友的。
她們約好了下午的時候,一起去學院樓的自習室,看一眼往年的習題,也猜一下今年可能的出題方向。
圈子變大之後,薑聽晚能夠找到更多誌同道合的人,校慶日是熱鬧,可對於她來講,她的熱鬧大概隻來源於自己更喜歡的一些事情。
薑聽晚的舍友卻不信。
她輕輕拽了拽薑聽晚的袖子,眼神示意:“噯,你瞧瞧,那邊站著的那個人,是不是一直在看你,你說會不會又是想要追你的?”
上大學以來,薑聽晚的桃花就沒怎麽貧瘠過,明著來的暗著來的都有,她舍友和她住在一起久了,漸漸也習慣了,知道薑聽晚有男朋友之後,更喜歡拿著這些事情來調侃。
薑聽晚順著她的話,抬眼一望。
這時令的樹木鬱鬱蔥蔥,樹蔭下,站著一個人,麵容白淨,身形筆直。
那人在她看過去之後,很快移開了眼。
薑聽晚微微蹙了蹙眉。
她舍友問她:“怎麽了?”
薑聽晚搖了搖頭:“沒什麽事情。”
有些人在她的某段光陰了,占了一席之地,讓她困惱過、甚至厭惡過,可隨著時間流逝,這些人,總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結點,與她說再見。
既然是已經說了再見的人,陌生以待便好了。
她很快走開,頭也沒回。
遲施亦看著她果斷走開的背影,唇邊的笑意忽然就有些泛冷。
在她走出去很遠之後,他的目光仍然長長久久地逗留在她的背影上。
對他來講,在心裏描畫過千萬遍的熟悉背影,卻也十分陌生。
因為他常見的是她穿著一中校服的樣子,永遠都是那個樣子,校服肥大,她的身量嬌小,這形象在他的心裏仿佛紮了根一樣,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裏,被他反複想起。
目光裏多了點眷戀,他抬起腳來就想追上去,卻被人喊住。
他回了頭,便看見有兩個女孩兒笑著看著他,其中一個捧著一隻手機遞給他:“同學,能幫忙,拍張我和她的合照嗎?”
女孩子說話的時候,聲音裏流露著幾分嬌羞,等到遲施亦幫她們拍完照,她低首看著遲施亦那雙修長幹淨的手,咬了咬唇:“同學,能加個微.信嗎?我也好謝謝你。”
遲施亦還沒回應,肩頭被人一拍,一隻胳膊攬上了他的脖子:“兄弟,不孬啊,咱這才剛來幾個小時,你就被要聯係方式啦?”
他這話是當著那兩個女生的麵說的,那兩個女生隻覺得有些難堪,最後沒要到遲施亦的聯係方式,也還是走開了。
女生一走開,勾住遲施亦肩頭的男孩兒臉上也有了些愧疚:“則嘖嘖嘖,對不住了啊,把人家美女給嚇跑了。”
遲施亦沒應聲。
和他一起來的男孩兒對他的冷淡絲毫不以為意,他是遲施亦大學裏的同班同學,兩人的宿舍是隔壁,他知道自己學校裏的大多數人是怎麽看待遲施亦的,這人簡直就像是照著範版活出來的樣子,長得好,成績好,學生工作也做得好,尤其是性情,格外溫和。他也一直是這麽以為的。
可這次他和他一起來G大這邊交流,兩人住進了同一個宿舍,他才逐漸開始感受到了不是那麽回事。
外在看起來多溫和的一個人,關起門來,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像是能結住冰一樣的冷。
可眼下又不是關起門來的時候,這是在外頭,這時候再不和遲施亦討好討好關係,男生怕自己未來的幾個月都得憋死。
他滿不在乎地笑著,垂眼看了眼遲施亦的兜,笑著開著玩笑:“不過嚇跑了也沒關係的吧,這兩個,可沒你手機照片裏的那位漂亮。”
遲施亦手機的屏保照片是一個女孩兒,是貼在宣傳欄外的一寸照片,他在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很是驚豔,以為這是哪個明星或者愛豆學生時代的照片。問遲施亦他也不說,心裏愈發好奇,終於有一天讓他看清了宣傳欄上的字。
阮縣一中,理科狀元。
他沒想到遲施亦這小子,居然還玩兒暗戀。
此時,他的話音一落,遲施亦立刻變了臉色,甩開了他的手,大步往前走了。
薑聽晚離開了落葉大道,往教學樓方向走,她的手機忽然響了兩聲,沒等她接起來,電話便被人掛掉了。
薑聽晚看了眼號碼,是從另外一個城市打過來的電話,也並沒有快遞或者廣告的標注。
稍一猶豫,她還是沒有回撥過去,剛把手機放回到自己兜裏,鈴聲又響了起來。
拿起來之後,鈴聲又掛斷了。
等到同樣的事情一連發生了四次,薑聽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手機再度響起,她的目光略微有些狂躁,看了眼屏幕,這次終於給接起來了。
但是這次給她打電話的,並不是陌生的號碼,而是蔣鶴洲。
蔣鶴洲時常會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哪兒,薑聽晚不必等到他開口說話,就迅速地回答了他可能問的問題:“我在明德樓後麵的那條路上,剛才有人給我打電話。”
她想不通,柔軟的聲線裏也帶著困惑:“這人太奇怪了,給我打了六通電話了,每次都是不等我接起來,就會掛掉。”
蔣鶴洲那頭很快有了回應:“號碼給我,你在原地等我。”
薑聽晚聽了他的話,老老實實在原地等著。
等到蔣鶴洲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四十多分鍾之後。
他來了,先抬手碰了碰薑聽晚懷裏抱著的糖炒栗子,不悅皺眉:“栗子有些涼了,走了,我帶你去買點熱的。”
薑聽晚的臉頰上忽然擦上了點紅意:“你,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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