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隨母親去房裏後,黛藺沒有回滕家客房休息,而是一個人走出去了,走在門前的那條大馬路上,呼吸冬夜清涼的空氣。
該怎麽說此刻的心情呢?
記憶就像是握在手中的水,不管你握緊還是攤開都會慢慢的消失。
當她再次走上門前的這條路,所有關於三年前的,三年後的記憶,都在慢慢的消失。他來過,我愛過,就已經足夠。
男人,因為我愛你,所以一切不該原諒的都原諒了,我希望以後的日子是躺在向日葵上,即使偶有沮喪,也是朝著陽光,與你迎接幸福的到來。
你說,那一天遠嗎?
她靜靜走著,仰頭遙望天邊的閃亮星子,櫻唇吐出天寒地凍的寒氣。
還很遠呢。不過有你在身邊,每一天都會很幸福。
她走去了自己家的小樓,推開院門,發現這幢自己住了幾十年的小樓依然保持了它原先的模樣,沒有破舊,仿佛蘇家的人還在;院子裏沒有雜草,因為有物業在打理,不需蕭梓親自用手來拔;
隻是,樓裏的燈為什麽會亮著呢?難道是爸爸回來了?
她為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感到驚喜,眼角飛揚起來,快步朝台階上跑,跑得淚水流出眼角,心裏卻很欣喜,如果不是家人,又會有誰來這裏呢?
但是當她跑到門口,卻發現門裏站著的不是父親,而是一身黑衣的寒紫媽媽。
寒紫媽媽在給爸爸上香,凝立在遺照前,安靜看著。
“老蘇,想不到這裏一點都沒有變,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孤單嗎?”中年女人扭頭打量了這屋裏一眼,往前走兩步,輕輕一笑,冷冷的,盯著蘇市長的黑白遺照,“哦不對,你不是孤單,而是終於與你的愛人團聚了,在地底下過得幸福吧。嗬嗬。”
她發出一道陰冷的譏笑,喉音尖銳,潔白的麵龐突然有一些猙獰,狠狠盯著蘇市長的眼睛,“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女兒怎麽辦?你們在地府團聚了,她就留在人世間受苦,心疼嗎?你心疼嗎!”
她接連問了兩聲‘心疼嗎’,突然一把把桌上的蠟燭祭品揮落了,發出一連串的巨響,情緒陡然變得異常激動:“我知道你蘇錦豐不心疼,不然當年你不會一心撲在你的工作上,對我們母女不管不問!如果當年你對我好一點,我也不會這麽教育孩子,把對你們的恨發泄在她身上,你的寶貝女兒是被你自己害去坐牢的,她活該,你更活該!”
門外,黛藺聽著這一聲聲‘活該’,悄然後退了一步,淚眼模糊看著麵前似瘋了一般的寒紫媽媽。
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恨,讓寒紫媽媽對爸爸恨之入骨?
那三年她是該坐牢,可爸爸不活該,一生清廉的他,應該有一個溫暖的家,有老婆孩子做後盾,讓他在被誣陷的時候,心有一個停靠的港灣。
而我已分不清,寒紫媽媽你到底是恨,還是愛。
如果是愛,那為什麽這麽多年來,我隻看得到你對爸爸的恨?
愛一個人,不是要用心去愛嗎?不管他心裏有沒有人,你都要用自己的心去打動他,溫暖他的心,而不該與一個已經逝去的人糾纏,不肯放過自己。
我生母已經死了,爸爸是你一個人的,他娶了你,與你過了幾十年,所有與生母的記憶都會隨時間煙消雲散,漸漸消失,寒紫媽媽你為什麽不明白?
“姐!”門內,舅舅寒生滿麵紅光出現在二樓,興匆匆往樓下走,欣喜道:“我剛才在二三樓看了一下,發現整幢房子都被裝修過了,買的都是歐式家具,精品的那種,鋪的也是意大利頂級地板,光是裝修估計就要一百萬!如果我們把這房子轉手,可以淨賺好幾百萬!”
寒紫媽媽背對著他,聽到他的聲音,連忙抬手在臉上抹了抹,回過頭來道:“我這次回來就是看看,走吧,時間不早了。”
“姐!”寒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覺得她在犯傻,“這房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日複一日下來,這些昂貴的家具和地板都會變舊變壞,便宜了那些老鼠蟑螂。我們不如把它賣了,先償還欠皇家大酒店的那些錢,再補生意場上的大窟窿……”
“房產證上寫的不是我的名字,我沒有權力轉賣!”寒紫抓起皮包和大衣往門口走,並戴上遮臉的粗框太陽鏡,高跟鞋踩的噠噠脆響。
“姐,我查過了,房產證上寫的是黛藺的名字。那丫頭還不好騙嗎!你這個媽媽隻要在她麵前掉一兩滴眼淚,她的心就會跟著軟化……”寒生追著在後麵出餿主意。
黛藺見他們朝門口走來,連忙轉身往院門口跑,輕輕帶上院門,走上門前的大馬路。
這個時候,睿哲正出來尋她,料定她是來這裏了,直截了當往這邊尋來,然後手機call了call,黛藺的手機鈴聲就在前方響起來,小女人正穿著她的美麗紅襖,小臉微濕往他這邊跑。
“睿哲,你怎麽來了?”
“我過來接你,今晚我們可能要留宿在我家了。”他張開他的雙臂,一把抱住那柔軟的身子,轉了一圈,“以後不要這樣到處亂跑,就算是這裏也不行,一定要有我陪在旁邊!”
黛藺緊緊摟住他的脖頸,眼淚又流下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哭,“睿哲,你以後一定要陪著我。”
她將小臉埋在他肩窩,睿哲則把她抱高,伸手為她輕輕拭去淚水,柔聲問她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突然好想你。”黛藺摟緊他修長的脖頸,與他麵貼麵,雙手捧著他的臉,晶瑩的淚珠滴在他俊美的麵龐上,“不要離開我,不要忘記我。”
“傻瓜,我不是在身邊嗎?”男人與她輕輕蹭臉,放她下來,牽起她的小手,“我們回家。”
剛才母親把他的褲子潑滿了湯藥,一條西裝褲就那麽被毀了,隻有換上休閑褲,吩咐傭嫂把床單換了,收拾地板,安頓好粗線條的母親。
明天是母親的生日,所以母親今晚才急匆匆把他召喚過來,故意問他:“兒子,你過來就真的隻陪媽吃飯啊?”
怎麽會呢?老媽的生日,就算有天大的事,他這個做兒子的也要趕回來!順便拉攏母親,讓她站在他這邊,幫忙說服門第觀念深重的父親!
“睿哲,伯母找你過去說了些什麽?”黛藺窩在他懷裏,對滕伯母的態度同樣不樂觀,直覺滕伯母不會幫他們。伯母所指的‘心累’,是說她和睿哲會因吵架,精疲力竭分手。
“沒說什麽,就是讓我過去陪她,她這人有一點孩子氣,幾十年都是這樣。”男人嗓音磁性,低啞一笑,把黛藺往懷裏摟緊,撫著她的俏臉笑道:“我突然發現我身邊有兩個小女人,一個是我媽,一個是你,以後若有了女兒,就是女王三代了,我估計忙不過來,怎麽辦?”
“我幫你照顧她們。”黛藺將小臉往他大手裏蹭了蹭,摟緊他的虎腰,“你忙事業,我照顧媽和女兒。”
“黛藺,你長大了。”男人擁緊她,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薄唇再往上輕輕移到她的眼睛上,憐惜的吻她,“跟著我,也許會暫時收不到長輩們的祝福。但黛藺你要相信,我們會勝利的。我們放得下多少,幸福就有多少。”
“我相信。”黛藺應他,靠在他溫暖的胸懷,覺得這是最幸福的事,“我隻要你在身邊,其他的可以不要。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你快樂,我就快樂。”
“傻瓜。”男人輕撫她的發絲,嗓音低沉,把她包裹在自己的大衣裏。
——
一身黑色長裙的寒紫疾步走向院子門口,似是一刻不想留在這,異常厭惡,但是當她打開院門,她卻回頭了,靜靜看著這三層小樓,將這個家記在了心底。
蘇錦豐死了,其實她也就一無所有了。
當女兒黛黛被送進監獄的時候,她追著警車跑了兩步,可是那追趕的步子,很快就隨著她的大為解氣緩緩停下來了。
因為她等了這麽多年,等的就是蘇家家破人亡的這一刻。為什麽要去追?
蘇錦豐對她越冷淡,她的心裏就越恨,給小黛黛洗澡的時候,恨不得把這孩子掐死在浴盆裏。
但始終是沒有狠得下心下手,沒有失去理智的殺人,並隨著小黛黛的一天天長大,決定將女兒撫養長大成人,養成另一個小妖精。並且以市長太太的身份,私下收了不少賄賂款,檢舉丈夫在外麵玩女人。
然後有一天,她成功了,黛黛縱火進了監獄,蘇錦豐貪汙受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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