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他輝煌的歲月裏爭名奪利,掌控權勢,用盡辦法得到自己所該擁有所有的一切!因為他覺得一個人自身擁有多大的能力,就能掌控多大的世界,強者就應該唯我獨尊,在自己的地盤發號施令,建立威望,所以在他的生命裏,就算是兄弟,就算是父子,出了滕家大門,就是戰場上的敵人。
但是當他有一天眾叛親離,被侄子抓住殺人的把柄,隨時可能坐牢送命;被兒子弄出一個他的私生子,並且還是與兒媳婦的私生子,醜聞隨時可能公布於天下,讓他一世聲譽被毀;被相伴多年的老伴誤會,徹底家破人亡……他忽然覺得自己活了大半輩子,還是沒有弄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是永無止盡的權和勢?還是滕韋馳所說的無子送終?
他與弟弟耀祥年輕的時候非常要好,上山下鄉誰也不會扔下誰,一起吃苦鍛煉,挨了很多年。可是多年以後,耀祥有一個非常孝順的兒子和一個美滿的家,和和美美,而他,年輕時樹敵多、輕兄弟重權勢,年老時父子反目成仇,背上一身醜聞!
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原來這就是作孽太多的報應,現世報是真的到了!
他沉默著,沒有對老鄒說一句話,邁開沉重的步子,與老鄒擦肩而過。
他對睿哲逼婚的那天,睿哲曾說過,他一定會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當時他不信,認定兒子羽翼未滿,由他控製,但是八個月以後,他的代價是公司葬送、無子送終!
可笑啊,他也會有這麽一天,而且這一天還是來得這麽快,直接讓他從高處重重摔了下來。
滕家的保鏢護在他身後,護送他坐電梯,出醫院,上私家車。
他看著黑沉沉的天空,站在車門口,一時竟不知道該去哪。
昔日風風光光的滕老爺,今天竟然害怕回家,害怕待在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錦城市,害怕那些曾經被他傷害過的人找上門來,害怕自己白發蒼蒼的時候,麵對的依舊是親生兒子的報複……
“老爺,少爺的車還停在這裏,好像還沒有走!”旁邊的隨行保鏢出聲提醒他,一旦發現任何風吹草動,立即把他嚴嚴實實護著,警惕的盯著某個方向,“夫人也坐在車裏,少爺似乎故意讓我們看到他與夫人在一起,正等著您。”
“等著我?”他聞言扭頭看過去,一雙老眸微微灼亮,竟然閃過了一絲欣喜。
此刻,滕睿哲正與母親坐在車裏,沒有開動,就等著父親過來。
他並沒有與傷心欲絕的母親交談,遇上哭泣中的母親了,就讓她上車,就那麽坐著,頎長偉岸的身軀後躺,一雙俊目似笑非笑看著外麵。外麵這‘兵荒馬亂’‘危機四伏’的時刻,弄不好又有人效仿老滕八個月前對待黛藺的方式,直接將母親抓走囚禁,打得頭破血流威逼老滕退位放權,有樣學樣,嗬嗬,隻是不知道母親在老滕心目中有沒有這麽大的分量呢?
他微微笑著,俊逸的容顏在月光下閃耀一種邪傲之美,冷峭盯著正朝他緩緩走來的滕父。
老滕這麽不可一世,估計母親在他心目中就算一根草,這根枯草沒了,他可以順勢將鄒小涵那棵嫩草給娶了,還得一免費兒子,何樂而不為。
隻不過老滕若想娶小老婆,還得確定那孩子是他的親生兒子才行!畢竟老滕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戴綠帽給滕家丟臉!假如這頂綠帽直接戴他頭上了,確定公公媳婦亂倫,結果鄒小涵又給他生了一個野種,他估計不是想娶小老婆,而是想直接爬進棺材!嗬嗬。
“睿哲。”滕父朝這邊大步走過來,直接坐上車,看著眼睛紅腫的妻子和一臉冷漠的兒子,沉痛道:“睿哲,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鄒小涵的這個孩子不是我的?我知道一切是你的安排,是你對我這個父親的恨,是我的現世報,但隻要不讓現在的錯誤再無限製擴大,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條件!你要知道,如果那孩子真是我的,那我們滕家就徹底毀了!”
“是你的不好嗎?”睿哲淡淡一笑,深邃目光轉向窗外,看著燈火通亮的醫院大樓,濃黑霸氣的雙眉倨傲飛揚:“你那麽喜歡鄒小涵,讓你自己直接娶,豈不是更好?隻可惜了我溫柔的母親,都這麽一把年紀了,還被丈夫拋棄。”
他嗬嗬一笑,眼角餘光瞥到母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悔恨交錯,俊臉頓時清俊譏冷,又笑道:“媽您別傷心,爸今天的這種情況與我當初差不多,都是在一種非自願和自願的情況下,多了一個妻子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嗬嗬,唯一不同的是,黛藺當初差點喪命,而您隻是坐在這裏哭,還是大老婆身份!說不定父親念舊情,滿心歡喜娶了小老婆,還舍不得您這個大老婆,不會與您離婚!您隻要想想黛藺的處境,就不會覺得傷心,怎麽說您也有娘家撐腰,不是孤女……”
“睿哲,你不要說了。”滕母聽著兒子的諷刺又是一陣淚流,痛苦的掩麵哭泣,一身憔悴與傷痛,“媽對不起黛藺,也對不起當初的素素,媽直到今天才知道這種痛苦,真的很痛,媽造孽啊……”
滕睿哲聽著,冷笑著沒出聲,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聽說鄒小涵被推進手術室了,鄒書記又在化驗dna,你不想猜猜結果是怎樣?”
滕父暗沉的老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靜靜看著自己的兒子,幹枯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沙啞沉重的聲音:“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又何須再猜!睿哲,是爸爸對不起你,但為了滕家,為了你爺爺,你能不能在我下台坐牢之前,為我們家留一點麵子?不管怎麽說,你是我滕家的子孫,在外人眼裏你姓‘滕’,你這樣最終毀滅的不僅是你父親,也還有你自己。”
滕睿哲見昔日風光無限的父親這麽低聲下氣,不覺失笑,坐直那魁偉高大的身軀,突然道:“當初你們給我下藥,讓鄒小涵那女人耍賴得勢,逼走黛藺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是滕家的子孫?!在你們心裏,我算你們滕家的子孫,還是你們的工具?!老滕,你的報應就應該是讓鄒小涵給你戴綠帽子,讓你嚐嚐鄒小涵那女人的滋味!讓外界知道,你老滕與兒媳婦有一腿,你鄒滕兩家是怎樣權色交易、在外人麵前假正經!不過我現在告訴你,dna的第二次化驗結果出來了,我的人剛才告訴我,羊水測試再一次確定孩子是你的,與第一次結果一樣!你老滕躲不掉的!”
滕父蒼白的臉色又是一白,兩隻眼睛裏的光彩立即暗淡,變得渾濁死寂,魁梧的身軀頓時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他幹枯的雙唇在顫抖,看著傷心欲絕的滕母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來,唯有嚅囁,“西斕……” ㊣:㊣\\、㊣
滕母反倒沒再哭,而是絕望的看著窗外,等著鄒小涵的那個孩子出世。
想不到吧,自己精心袒護了八個月的孫子,竟然變成了自己的繼子!想想那八個月她帶著鄒小涵去醫院產檢、細心嗬護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
鄒家想索性讓鄒小涵當小老婆,讓孩子做睿哲的弟弟是吧,那她就讓鄒小涵這女人永遠做一輩子的小老婆,從睿哲那裏的小老婆做到老滕這裏的小老婆,一生沒有名分!這不是她不成全鄒小涵,不肯成人之美,而是她鄒家一個好好的名門之家,竟然打的是拆散她滕家、父子共用一女的算盤!
她人老珠黃,做了錯事,心裏不安,雖然接受不了老滕又多出一個孩子,但若她就這樣離婚離去,又豈不是遂了鄒家的意,讓鄒小涵另辟蹊徑,改為嫁老子糾纏兒子?
滕睿哲掃一眼父母親那兩張死灰槁木的老臉,俊臉上的笑意完全散去,銳眸盯著麵前的醫院大樓,抿緊淩厲的唇鋒,聽著追蹤耳機裏複命的聲音:“滕總,二次化驗結果確定是滕老爺的孩子。鄒書記決定給鄒小涵注射毒針,立即讓胎盤脫落,不讓孩子出世辱沒他鄒家麵子,打算來個死不承認。我們現在怎麽做?”
“當然是讓孩子生出來!我想在老鄒等待化驗結果的這段時間裏,你們應該已經在手術室幫鄒小涵把孩子取出來了?嗬,這麻醉產子,可是不等人的!鄒小涵她堅持要生,我就讓她生!”他側首看向一臉青白之色的父親,掀唇冷笑:
“這麽精彩的一刻,又怎麽能少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孩子!你們不僅要讓孩子健健康康的出世,也要讓鄒小涵毫發無損、平平安安的做媽媽,千萬不要大出血,不然她接下來會沒有力氣哭。她的拿手好戲就是哭,不要讓她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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