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下來的錢。我猜想滕市長打算用這些錢給大夥兒發錢,修路,所以我現在把這些錢交給妹子你拿著,我們村不能用滕市長個人的錢,拖他後腿。不然他以後的日子咋過?他住進我們村,沒讓他吃一頓好,也沒給他安排一個好住處,是我們拖累了他。”
黛藺聽著這一聲聲‘妹子’,不想接這個公事包,對蘇小雁拒絕道:“你們滕副市長就在後麵的瓜棚裏,你親自拿去給他,我無能為力。”
但蘇小雁繼續把公事包往她手裏塞,並道:“滕市長的錢就是你的錢,你們是夫妻,女人就應該管賬。我們村不能因為自己,而苦了你們夫妻倆,你們還有一對娃娃要養,一定要讓娃娃們上學,不能像我們村的娃子,鬥大的字不識一個,窮得沒飯吃!”
說完扭頭跑了,頂著一身汗,急急匆匆跑山上去趕工,手腳利索的幫忙抬竹子上車,忙得沒時間喝一口水。
黛藺站在黃土路邊,看著村裏的人扛著一捆捆竹子下山,佝僂的背部被壓的抬不起來,黢黑的麵部似幹裂的黃土地,皺紋一條條爬滿那黑幹的老臉,汗水模糊雙眼,卻空不出手去擦,甚至幾歲大的孩童也在幫忙拖竹子,她忽然想起了拖船的纖夫和行走在險峰上的挑山工,他們同樣是為了生活風吹日曬、被壓彎了背部,與這裏的村民是一樣的,養活家人。
這樣的貧困群體其實有很多,當他們去旅遊去爬山、去一覽眾山小的時候,卻不知道這一條條陡峭山道是挑山工挑出來的,每一個石階都是他們的血和淚;也不知道其實還有很多偏遠的地方,很多人吃不上飯,喝不了水,上不了學,過著貧瘠閉塞的生活。
她把蘇小雁塞給她的公事包拎在了手裏,走過來幫兩個小孩童把竹捆拖起來,隨他們一起走往大倉庫。
也許幾歲大的孩子是出不了什麽力的,但在他們父母眼裏,一張嘴一份糧,上不了學就必須幹活,勞動力比學知識更實在,不然就餓肚子;也許滕睿哲被調來這裏,真的能帶領大家脫貧,與大家一起吃苦……
走到大倉庫後,倉庫門口已經堆滿了竹子,村民們坐在旁邊用毛巾擦汗喝水,用一隻隻粗糙皸裂的大手拿著砍刀,把竹子上一些剩餘的枝葉削下來。
而大倉庫裏麵,空無一物,被收拾得幹幹淨淨,正好用來做廠房。
黛藺在裏麵走了一圈,發現屋頂是漏的,亮敞敞的陽光透過破洞射進來,與沒有屋頂一個樣。所以說,在這個貧瘠之地談發展談何容易,滕睿哲想憑一己之力打開這裏的市場,又豈是一兩年能做到的?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過慣養尊處優的生活,雖然早年一手建立自己的公司,吃過不少應酬的苦,但那也是借用父輩的人脈關係網,再憑自己的實力突飛猛進,步步高升。
現在什麽都沒有,拿什麽開始?
十幾分鍾後,拖滿竹子的卡車轟隆隆的開來了,滕睿哲與蘇小雁一同坐在車上,蘇小雁給他拿著外套,咋咋呼呼往這邊跑過來了,讓鄉親們趕緊幫忙卸竹子。
“還有三車差不多了,趕在天黑前全部卸完!滕市長讓我們大家先幹著,把竹子劈好,烘幹,削成比竹篾還細的細條,然後存進倉庫。”
“雁子,我們今晚就開始分工!有滕市長在,我們不怕沒飯吃!”鄉親們蜂擁著卸竹子,熱火朝天的往大倉庫裏拖,等著他們的新領導帶領他們掙脫目前的困境,把破房子翻新。
滕睿哲則從車上走下來,一雙銳眸看了看幾捆被堆在陽光底下的青竹,劍眉深蹙提醒村民們道:“這些竹子先不要這樣暴曬在陽光底下,會影響竹簾的質量,一律放進倉庫。”
他的俊臉恢複了平日的沉穩,長腿邁大步,朝黛藺走過來,掃一眼她身旁的慕夜澈,薄唇輕啟:“今晚我隨你們一起回市裏,明天我需要跑項目,順路。”神色沉靜如水,很平靜,側首讓蘇小雁過來,吩咐把村民們今天的工資發放,沒有參加勞動的特貧戶也按照這個數目發。
小雁一聽急了,一個字不同意,擋在了黛藺麵前,“這原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不能拿你們夫妻的錢。而且滕市長你是在帶領我們謀發展,我們還沒有給您應有的報酬呢!”
“我的工資是國家發放,你們的工資也是國家發下來,哪來的誰拿誰的錢!”滕睿哲板起俊臉,劍眉擰起,幽黑深邃目光卻很柔和,讓蘇小雁抓緊時間給大家發工資,沉聲道:“付出了辛苦,就必須有回報,這一次政府鑒於不久前已經將國家撥下來的錢發放給村裏,所以這次我的申請,隻同意少補一點。等下次,我把村裏的具體情況全部寫成報告,再上交上去,上麵就能多撥一點錢了。”
“可是……”蘇小雁還是不肯同意。
滕睿哲便伸出猿臂撥開她,銳眸看一眼黛藺,把黛藺手中拎著的公事包拿過來,對眾人大聲道:“這次我申請的貧困補助,政府同意補貼少部分,所以現在大家放下手上的活,根據勞動力來領錢。”
正在忙碌的眾人聽說有錢發,不可置信的紛紛朝這邊圍攏過來了,一邊把髒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一邊眼巴巴的朝這邊跑,滿懷期待的把這裏圍個水泄不通。
“滕市長,國家每年撥下來的錢都進村支書他們口袋了,咋還給我們撥錢呢?您沒來這裏之前,我們這裏也被調進來一個廳長,沒呆兩天就走了,嫌我們這裏窮,申請不到錢,讓他得不了錦旗升不了官,於是又跑回去當廳長了。”
滕睿哲笑了笑,“國家肯再撥下這筆錢,是為了讓我們大家在完成一天的辛勞之後,有所回報。雖然數目不多,但能讓大家填飽肚子,有盼頭。現在大家排隊領取,領完回家休息,晚上不要加班。”
於是半個小時後,每一戶都按照人口領到了錢,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興高采烈回家了,順便幫無兒無女的特貧戶把錢也捎去了,眉開眼笑的,真正對未來看到了一絲曙光。
而安靜下來的大倉庫裏,滕睿哲則在檢查這批青竹的質量,高大的身影四處走動,皺著眉頭,一聲不吭,盯著這批竹子考慮問題。
其餘的人,包括蘇小雁父女、公茂叔、長貴叔、黛藺、慕夜澈,則看著他,都明白他是用自己的錢在補貼大家,讓大家知道國家會帶領他們走出舊農村,沒有置他們於不顧。
而黛藺和慕夜澈更明白,他賣掉的是自己珍貴的東西,他的名貴腕表和名牌,兌換了一筆錢,給村民們解決當務之急。而錦城市的幾輛豪車,早在他被舉報克隆黑嬰兒、關押滕韋馳的時候,就出現了‘政治問題’,是必須上交的,然後被調往偏遠地區,下鄉鍛煉。
他也相當於是重新開始,不借助家族勢力一步登天,而是與很多人一樣,一步步往上爬,然後很多年以後,步入中年,才在事業上有所成就,根基紮實。
“夜澈,我們走吧。”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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