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間, 她多麽希望親耳聽到江淮禹說“不是”。
她就那樣望著他，等了又等，直到那雙曾經溢滿歡喜與期待的瞳眸, 一點點黯淡下來。
心裏好似有個無底洞, 他來之前, 她還可以騙自己, 不會是真的。看著他沉默不語, 她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深淵。
江淮禹紅著眼，呼吸急促, 仿佛有刀子在鈍他的肉，一下又一下，他卻什麽也不能說。
良久, 就當林盡染以為江淮禹再也不會開口時，男人眼簾微垂, 目光沉沉，克製而隱忍：“如你所見。”
如你所見？
林盡染忽然笑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猝不及防地，跟著就滾落出來。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用力地擦了擦眼角，卻發現眼淚不受控製的，怎麽擦也擦不完。
江淮禹伸手想要替她擦去淚水，被林盡染狠狠拍掉。
她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帶著不敢置信地笑, 猶帶哭腔的聲音聽起來破碎不堪, 她指著那棵樹說：“江老師，我曾經那麽信任你，你做什麽, 我都無條件的相信你。我、我怕我太幼稚，怕我學不好，你教得累，又怕你身邊……我從未如此急迫地想要長大，我想快點工作，我想光明正大地塗上你送我的口紅……我、我想了一切又一切，我每晚都帶著這些美好的願望入睡，可結果呢？”
“商淩霄說得對，你怎麽會是我哥哥呢？你來到我們家第一天，就帶著目的對不對？你根本就不是來做什麽家教，補課的，我怎麽會那麽一根筋，居然還傻乎乎的，把你的別有用心當成心甘情願？”
女孩說到最後，已經聲嘶力竭。
張媽聽到後院有聲響，連忙丟了東西趕去，發現染染梨花帶淚，麵對小江老師，哭得不能自已。
她在原地躊躇，想要上前去問問，但又見兩人似乎正在說很重要的事。她猶豫了半響，江老師總不會是壞人吧，他對染染那麽好，應該不會傷害染染吧？
江淮禹微閉眼，唇角緊緊抿著，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攥成一個拳頭，冷白的肌膚上，繃出幾道淡青色的血管，他拚命壓抑著胸口的酸澀，壓抑著將她摟在懷裏的衝動，安慰她，不是這樣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他不能這樣做，就連幫她擦去淚水，他現在都做不到。
林盡染不再看他，木然地往回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這個家這麽大，但沒了爸爸媽媽，她頭一次感到，她不屬於這個家。
少女剛走兩步，纖細的臂膀被人捏住。
男人的手掌帶著灼熱的溫度，幾乎快要燙傷她。
“放開。”林盡染的聲音沒什麽溫度。
江淮禹幾乎是艱難地開口：“染染……你爸媽，不會有事的。”
林盡染微微仰頭，緊闔著眼，脊背單薄，仿佛下一秒，就會支撐不住倒地一般。
她再度開口：“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江淮禹。”
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冷漠的，決絕的，不帶一絲感情的。
這認知幾乎令江淮禹心碎。
他眼角紅得幾乎就要滴出血來，胸膛因為情緒鬱積上下起伏著。他無法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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