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後,我又有何顏麵,去見先皇?” 夜雲熙的淚,被他越擦越多,這兩日來,動則就跌入那情深之境,有些難以承受。先是沈子卿火速娶親,後是那木頭惹出她的委屈,現在又是一樁從天而降,要定她終身的兩國聯姻,本就虛弱的身子,加之昨夜未在榻上安眠,此刻就有些呼吸緊蹙,不太接得上氣來,幹脆跌坐在地毯上,歇息喘氣。 “阿姐,不急,你多給我些時間,十年,五年,不,三年,隻要三年,我大曦將士,勢必奪回失地,以告先皇。何須借婦人之手,換太平”皇帝扶著她的肩頭,有些使力,言語間,亦是真情流露,說得鏗鏘擲地,恍若幼時,那個誠懇的蚩奴。 “蚩奴,你能有這番心思,不枉阿姐疼你一場。”夜雲熙打斷他,自一手扶了雲起登基一來,因她攝政,姐弟二人彼此忌憚,隔閡漸深,今日能這般推心置腹,她已覺得足夠。遂又反過來,去替皇帝擦眼淚,柔聲說道: “別犯傻,能借婦人之手,何須枉送我曦朝將士性命。你且看著,不出三日,曦京便會皆知,北辰求娶之事,我若不嫁,便是國之罪人。”她自幼膽大,刀山火海也不懼,最怕的是,無人憐她,置她於孤寂。如今,雲起能體諒她,她也就覺得釋然,舍得一身剮,也心甘情願了。 “可是,我記得,阿姐以前看史書,最不齒的,就是那些送了姐妹子女去蠻地和親,換得苟且平安的皇帝,阿姐,你這是要置我於何地”皇帝又皺眉,憶起她曾經的嬉笑怒罵,還是有些舍不得他阿姐。 “沒有什麽不齒的,你是曦朝的皇帝,隻需做出最利於我大曦的抉擇。”夜雲熙聽得啞然苦笑,加之梨花帶雨,煞是淒然。指點那些過往古人,可以隨口就來,可是真正置身其中,家國天下、倫常道義從四麵八方壓過來,能隨心所欲的,古往今來有幾人? 不能逃避的,非做不可的,便隻能坦然應了,想著如何更好地去麵對。此刻,她亦冷靜了些,略加思索,對皇帝說道: “你隻管應了這求婚國書,讓北辰先將燕山十六州還來。等北辰撤軍,我軍駐防之後,再說送嫁之事,正好先皇仙去,明年六月才滿三年,你可借此為由,將送嫁緩上半年,我也好有時間,做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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