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想要棄之不理,或是順其自然,不知道該要如何去質問他,怕問出些讓她絕望的答案?不願將那夜平康坊深巷的隱秘鬧得眾人皆知,怕他無處遁形之時,棄她而去?或者是,想要看看,他要將她的鸞衛營折騰成什麽模樣? “本來也有些不服氣的,後來,鳳大人一句話,說得大家啞口無言。”裴炎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該不該和盤托出。 夜雲熙便挑了柳眉,等著他往下說。那木頭於卑微低位中隱著虎狼身份,唯諾恭敬中藏的是豹子膽,總是說了些駭人的言語,裴炎覺得難以啟齒,可她又有什麽不敢聽的? “鳳大人說,公主舍了自家湯沐邑,頂著朝堂壓力,私養八千精兵,不為吆喝排場,不為爭權奪利,甚至無需爾等做親兵護衛,爾等自己想,究竟是為何?” 夜雲熙聽得心中砰地一跳,那木頭說得隱晦,卻又直接。她的用心,他懂得。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四國局勢,瞬息萬變,隻是,她尚在點滴籌劃,步步醞釀,他已經開始替她拭劍,還不知,他要舉了這利劍,指向何處?是要從她的心意,還是遂他的心願? 不禁嘴角掛起弧線,有些苦笑,兀自沉吟,不說話。 “鳳大人言語不多,卻總是句句在理,加之本事好,又肯親自傳授,指點關節要害,二月以來,許多人增進不少。這月餘功夫,營中已是心服口服。” 裴炎接著說來,卻見夜雲熙不動聲色,像是又要遊走開思緒,一時摸不著她喜怒,便試著說些邊角餘料的: “兒郎們喜他,便想著要與他套近乎,有日強拉了他去鎮上喝花酒,有個小娘子沾上身來,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扯開,又說了一句,他是公主的人,別人碰不得。” 夜雲熙一口茶含嘴裏,有些難以吞咽,裴炎卻帶些笑意,繼續說著後話: “鳳大人這句話,現在整個鸞衛營都傳遍了。說來也怪,大人自己不避諱,反倒讓鸞衛們生出些親近感,平日的苛刻嚴厲,冷顏黑臉,也覺得頗為順眼了。” 夜雲熙卻已經又走神了,隻剩一句“他是公主的人,別人碰不得”,妖妖嬈嬈地,在她腦中盤旋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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