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像個大孩子似的,將額頭抵在她肚腹上,深深地蹭,蹭得她有些發癢。可那有如獸之抵額,無關情欲,隻為哀傷,她又如何忍心推開他。索性抱著那顆頭顱,手指伸入發間,一陣輕按重揉。然後,就聽見有嘶啞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哽哽咽咽,在她腰腹間響起。 這一刻,恐怕是她這一生裏最被人依賴與需要的時刻,而她的阿墨,這恐怕是她見過的,此生最為軟弱的時候了吧。所以,無論他之前如何算計過她,利用過她,她現在統統都原諒他。更何況,是在了解了他的過往與宿命之後。 “我曾經無數次地想象過,我的父親,是什麽模樣我早該想到,母親那樣的人喜歡的,怎麽會是亞父所說的無名氏” 那接近氣聲的抽泣中,是一些苦於出口卻又急需傾訴的話,她便安靜地聽著,一段接一段地,聽得她也跟著鼻子發酸。 “雲都之禍,本不是他的錯,我卻從曉事之日起,就念著要取他性命,滅他國家我殺他親子,殺我兄長,還用我的血,讓他凍骨僵血,受盡痛苦而去。他明明知道是毒,卻還要服用下去,還用一年時間來等,等我來踏平他的草原這比讓我一箭射了他,或是一刀砍了他,還要痛苦萬倍” “這也不是你的錯”夜雲熙知道,他此刻翻不過去的檻,是自責。可是,她又覺得,再多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又怨自己多嘴,“他是真的愛你的母親,也愛你。他的意思,本來是想,永遠不讓你知道的,是我多事,偏偏要告訴你。” “我這一生,好像都是錯的,隻有遇見公主,是唯一的幸運,公主若是自責,我就”她就知道,再多的言語,隻能越說越亂。那哀痛之人,溺在那低穀裏,豈是別人幾句輕描淡述,能拉扯起來的。 “阿墨不要這樣。”她就貓腰下去,想扶他起來,可那灌鉛似的身軀,她拉扯不得,隻得輕輕央求他,“你起來” “我知道我得起來,我還要帶他去見母親,我還要帶公主去雲都,公主想要的,征千裏草原為疆土,據雲上之都作要塞,我答應了公主,就要做到” 她聽得淒然,都這副模樣了,還想著她要怎樣,真是拗犢子,便準備打住他,拖出去,讓他好生休息一番,哪知一聲輕喚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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