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入定,又如將軍點兵。定是在想什麽棘手的問題。 她近來,少有見他這般嚴肅,不由得噤聲斂裙,在書案側邊坐了,托著腮幫子等他,他的正事,她向來不問。 好半響,才見他才緩過神色來,抬起眼皮,眼珠一轉,真正意識到她在一邊。便對她扯著麵皮笑了笑,出口亦是一如既往的溫言軟語: “公主等我歇息嗎?再等我給裴炎去封書信,馬上就好。” “不急,我等你寫完,咱們去園子裏走走。” 半月前,裴炎就動身去了北疆。他此刻要寫信,自然是軍中文書。夜雲熙便站起身來,往書架邊立了,隨手拈本書看,這征伐在即,軍中要務來往,她還是不看為好。 隨意挑了本曦京傳奇,瞎看裏麵的八卦段子,一盞茶功夫,那人揮毫寫就,擱筆晾墨,將信箋紙攤在書案上,招手喚她過去: “公主替我順一順文墨吧。”明裏順文句,實則是表示,他在她麵前,沒有秘密。 “我不看。”夜雲熙聽得輕笑,就這麽怕她疑心嗎?別說軍中文書,就算那是給某個小嬌娘寫的情信,她也忍得住不看。 其實,後來想起,如果當時她多一絲絲心,探頭看了那封據他說是寫給裴炎的信,也許,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即便改變不了那即來的宿命,也不至於,那般煎熬。 但是,她何曾想到,那人吃她太死,篤定了她不會看,大膽地將那麽隱秘的東西,直直擺在書案上,邀她圍觀。她這一生,虧就虧在,太相信他了,屢不悔改,渾噩一生。 且說當時,她一邊催著他朱漆蓋印密緘,羊皮信筒封裝,一邊滿門心思地,催他吃那碗桂花釀圓子。 那碗夜宵,她進來時,就見著放在旁邊的桌幾上。青鸞這丫頭,有時候也忒勤快了點。 “我等你把宵夜吃了,咱們去園子裏看些東西。”夜雲熙走過去,從食盤中端過那翡翠碗,拈纖指,執調羹,撥了撥碗中白玉圓子,已經沒了熱氣,不過,這夏日裏,溫涼口感,也還吃得。 端了過來,要遞與書案後頭坐著那人。那人已經處理完手中事務,卻好整以暇,隻抬頭看著她,並不伸手來接。 那深墨瞳色,幽幽的,灼灼的,還有些更複雜的意味,如暗夜珠光,一閃而過,她還來不及看仔細,已經淹息沉沒。 夜雲熙被看得有絲心慌。但轉念一想,青鸞那妮子做事情,她還是很放心的,沒道理露了破綻。怕是這人先前思慮過極,還有些遲鈍吧。 遂趕緊定了定神,穩了穩伸出去的雙手,撅嘴嗔怪: “難不成,要我喂你吃嗎?” “好!”哪知這次,卻是鳳玄墨今夜反應得最快的一次,刹那間臉上笑顏,如春花綻放,脫口讚她這主意,絕好。 逼得她一副賢妻模樣,繞過書案,矮身在他身邊坐下來。小心捧著玉碗,用調羹,一個一個地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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