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看寒月生邊城,朔風過漠河。
他別過臉,左蒼狼將額頭輕輕抵在他肩頭,慢慢埋入他懷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帶我離開這兒。”慕容炎微怔,她輕聲“我很冷,也很疼,帶我離開這兒。”
眼淚滑落,浸入他肩頭,濕了精紡細繡的衣料,涼入心口。
他伸出手,緩緩攬住她的腰,懷中人的額頭頂在他的下巴上,冷得像冰,卻很溫順,沒有拒絕他的觸碰。他漸漸明白她的意思,然後覺得好笑,她若論姿色風情,不及薑碧蘭十分之一。若論才情,詩詞歌賦皆是狗屁不通,隻是看過幾卷兵書,勉強算識字。
一個粗獷的武夫、大寫的文盲,她認為隻是順從,自己便會消了這口惡氣嗎
可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囚室裏,低沉而堅定“嗯。”她在哀求他,收起了鱗甲和利爪。怎屑於這樣的交易呢這宮裏宮外,環肥燕瘦,要什麽女人沒有
若燈火歇滅,紅羅煙帳,懷中是誰有區別嗎
所以,隻是一時心軟吧。
當雙手的重枷被打開,她腕間已經留下深深的血痕。左蒼狼以為自己會昏倒,可是她一直很清醒。她不起來,兩個宮人過來攙扶她,詔獄之外,陽光有些刺眼。她步履蹣跚,走出幾步,複又回頭。
慕容炎就在她身後,四目相對,各自無聲。
南清宮裏,左蒼狼被太醫們折騰了一下午。傷口的腐肉被清理完畢,血流出來,染紅了床單。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的知覺,或許不是昏迷,隻是睡著了而已。
醒來的時候身邊有幾個湯婆子,秋末的天還不冷,但是她身上太涼了。她抱了一個湯婆子在手裏,手中傳過來的溫暖讓她有一種重回人間的感覺。
夜色已經很深了,她隻有趴著,一動不能動。外麵有腳步聲響起,她抬了一下頭,便看見慕容炎掀簾進來。
“陛下。”她叫了一聲,沒有起來,實在也起不來。慕容炎沒有理她,直接解了外衣,扔在衣架上。然後掀開被子,上得榻來。左蒼狼想往裏讓讓,剛剛一動,就疼得出汗。
慕容炎躺到她身邊,她身上什麽都沒穿,隻有背上包著藥紗。慕容炎的手伸過來,她渾身都僵住。
幸好慕容炎也沒有亂來,他隻是輕輕撫摸那些尚且完好的肌膚。這種久違的親密,讓他有一種無法渲泄的興奮。左蒼狼沒有動,他靠近她,唇瓣燙過她的臉頰,然後是頸項。她的頸項十分修長,發間還帶著剛剛清洗之後的馨香。他喉結微動,呼吸慢慢急促。
左蒼狼心跳如擂鼓,可總的感覺還是痛。他的吻細密而綿長,呼吸在昏暗的羅帷中,撩得人意亂情迷。
她握住他的手,於是他也更用力地回握她,手心滾燙。
兩個人正自糾纏,外麵王允昭輕咳了一聲,“陛下,將軍睡了一天,應該進點熱食。老奴命人做了碗羹,不如這就命人端進來吧。”
慕容炎這才起身,重新穿好衣袍,待衣冠整齊了,才道“進來吧。”
外麵王允昭領著宮女走進來,果然是送了一碗琥珀蓮子羹。慕容炎往外讓讓,宮女捧著羹來到床邊喂她。左蒼狼確實也餓了,也不用勺子,就著碗沿喝了一大口。
慕容炎看了一陣,也沒話,緩步出了南清宮。王允昭跟在他身後,直到走出宮門,才“娘娘那邊派人過來催問了幾次,陛下您今夜要過去嗎”
慕容炎“去。孤記得庫裏有一對九轉玲瓏鐲,你把它帶上,賜給王後。”
“哎。”王允昭答應一聲,即刻命人去取。
棲鳳宮,薑碧蘭已經三次派人去問。禦書房的安子都陛下不在。最後畫月急了“陛下不在書房,又不在德政殿,到底去哪兒了”
安子這才“聽下午是去了趟詔獄,釋放了左將軍。然後又回了趟書房來著,可是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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