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個個頭如搗蒜般連連哀求。
皇帝隻覺得血氣上湧,頭暈目眩。他靠著梁柱,目光看向殿內,卻隻看到垂在同昌公主之前那重重的紗帳。
那裏麵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在他還是鄆王的時候,不知道未來在哪裏,看不到明天,身邊所有人都懷疑他,唯有這個女兒,軟軟地偎依在他的懷中,將他當成自己唯一的倚靠。雙臂抱著他的脖子時,她的目光總是閃閃發亮地望著他,就算郭淑妃想要抱她,她也不願意鬆開手。
她四五歲才會說話,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得活”。他還沒聽清楚那是什麽意思,迎接他登基的儀仗已經到了門口。他相信這個女兒是上天賜給他的寶貝,他對她愛逾珍寶,而她也堅定不移地相信,她的父王是她最強大有力的屏障。
然而現在,有人搶走了他最珍愛的寶貝,隻剩下他一個人無限悲涼地看著女兒冰冷的屍體。
皇帝慢慢甩開郭淑妃的手,目光憤恨地瞧著她。
郭淑妃呆了一瞬間,然後頓時察覺,他必定是將女兒的死遷怒於自己了,認為若沒有她為了扳倒王皇後,特地召女兒進宮,女兒就不會死在街頭的那一躊亂之中。
她又氣憤又悲慟,背轉過身,捂著臉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什麽南齊潘淑妃,什麽潘玉兒!一個數百年前的鬼魂,怎麽可能帶走朕最心愛的公主!”皇帝站在殿前,吼叫的聲音似有嘶啞,卻依然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暴怒殺機,“查!給朕查清楚!是誰在裝神弄鬼,是誰在妖言惑眾,是誰……殺了朕的靈徽!”
所有人跪倒在他的麵前,沒有一絲聲息。
皇帝的聲音在死寂的堂內回蕩,隱隱回蕩,卻越顯得悲慟。
他猛然轉身,眼睛瞪向同昌公主停屍的方向,胸口急劇起伏,悲愴與憤恨如同有形的火焰般在他身上燃燒,讓他幾乎要傾覆了麵前的公主府,殺掉麵前所有人給自己的女兒陪葬。
望著女兒所在的地方,也不知過了多久,灼熱的怒火終究慢慢變得冰涼,哀痛從頭頂如水銀般貫入,侵襲了他全身。火焰終究被寒意吞噬,他忽然明白,曾經抱在懷中的那一團軟軟的肉,已經不在了;曾經咯咯笑著喊他父皇的那個聲音,已經不在了;曾經抓著他的手臂撒嬌乞憐的那雙手,已經不在了;始終仰望著他的那雙眼睛,也已經不在了。
他疼愛了二十年,那個任性、驕傲、倔強的女兒,不在了。
“楊崇古,就算你把整個京城翻過來……”皇帝緩緩抬起手,擋住自己眼中湧出來的眼淚,卻擋不住聲音的哽咽、身體的顫抖,他極慢極慢的說著,仿佛怕自己的氣息一旦鬆懈,就要慟哭失聲。
“在公主出殯之前,你要給朕一個交代。朕要……看著凶手在公主靈前挫骨揚灰!”
黃梓瑕默然,隻跪下向他叩首,鄭重地說:“是。”
“差點沒命了……”
公主的遺體停在正廳,一離開之後,周子秦就擦了把汗,低聲自言自語:“夔王爺在哪兒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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