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米分團一樣牙牙學語叫阿爹的女兒,已經變成了會在發髻上插一朵白蘭花的少女,嫋嫋婷婷,嬌嫩鮮豔,經常有少年借口買香燭到他家店鋪裏,隻為看她一眼。
那時他又是擔憂,又是歡喜,他挑剔地打發走一個又一個說媒的人,隻因為覺得世上哪個男人也不配自己女兒。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整日笑語吟吟的女兒,竟會因為去公主府送一趟香燭,而忽然遭遇了最不堪的命運。
孫癩子到處傳揚那件醜事,整個長安城都在津津樂道他女兒的不幸。滴翠偷偷藏了蠟扡要去找孫癩子拚命,被時刻盯著她的他發現,奪下蠟扡給了她一巴掌。
那是滴翠長成姑娘後他唯一打她的一次。
誰也不知道,他當時在心裏已經下了決心。
他要保住自己的女兒;他要以血還血,洗清滴翠身上背負的恥辱;他要驅散她的噩夢,讓她重新再活一次。
“憑什麽,皇帝的女兒,隻因為心情不好,就可以隨意擺布我女兒的命運,將我的女兒打落地獄?”呂至元眼眶裏,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下來,滴落在青磚地上。他仿佛自言自語的,極低極低地說著,“十七年,我用十七年時間,把自己的女兒從那麽小一個嬰孩,養到這麽好一個女子……我這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孩子,我隻是個最低賤的手藝人,給不了她高貴的門第,給不了滔天權勢,給不了滿堂富貴……可我,就算賠上自己的命,也一定要讓自己的女兒,好好活下去!”
黃梓瑕隻覺得胸口一陣溫熱的血潮湧動著,讓自己的眼睛酸痛灼熱。她強忍住眼淚,卻忍不住眼前浮現出的,自己父親的身影。
在益州的時候,她被父親責怪後,任性不肯吃飯。母親端了湯餅過來勸她吃,她一偏頭,卻剛好看見父親躲在庭前樹下,偷偷關注著她。
被她一眼看見,父親頓時轉過臉,假裝自己隻是路過,踱著方步向庭院深處走去。
她至今還記得,日光將庭樹的枝影投在父親的身上,那一條條清晰的影跡,當時毫不在意,可此時想來,卻依然還曆曆在目,仿佛那種影跡不是映在父親的衣上,而是用血畫在了她的心上。
她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是李舒白輕輕地碰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
呂至元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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