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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二十灼眼芙蕖(四)(2/3)

,日光下肆意綻放的奪目花朵。


他的兄長殺妻案,本已經要結案了。他的一家,苦盡甘來,終於看到了未來的曙光——


可為什麽,十二歲的她在旁邊喊了一聲“爹爹”。


他的母親懸掛在橫梁之上,似乎還在輕輕晃蕩。窗外初升的朝陽斜斜地從窗欞外照進來,染得他母親的整個身子、他家整個破敗的屋子、他所處的整個天地,都是一片血紅。


他剛從夢中醒來,還迷茫的腦子,隻餘得一片空白。他站在母親的身前,呆呆地抱著她的腿,發現她已經完全冰冷僵硬了。


父親死後,沒日沒夜織布操勞,終於將他們兩人養大的母親;雖然家境貧苦,可依然咬牙送他開蒙,還給他買上好筆墨的母親;曾笑著對他說,我們一家人以後團圓美滿,開心過日子的母親;在哥哥被處斬之後瘋癲狂亂的母親,無聲無息地吊死在了他睡夢之時。


他沒有家了。


他把母親從梁上搬下來,把她拖到床上,仔細妥帖蓋好被子。他把眼睛閉上,靠在她的身邊,想著,就像睡著一樣,永遠也不要睜開了。


然而這一夜的雪,沉沉壓在他的身上,讓他仿佛又感覺到了,自己那時冰涼得仿佛全身血液都停止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在郡守府外站了多久。直到天亮,有人開門出來,看見他之後嚇了一跳,趕緊給他拍去身上的雪,卻發現下麵的雪已經化了,又重新凍成冰,和他的衣服皮膚深深地凍在了一處。


他在眼前恍惚的黑暗之中,模模糊糊看見她的麵容。


他傾慕的女子,他荒蕪人生中最灼眼的花,他的黃梓瑕。


他的至仇,他的至恨,他的至愛。


那一夜的寒冷,讓他病了許久。


他不想再見黃梓瑕。她過來探病的時候,他將書本壓在自己的臉上,任憑她唧唧喳喳怎麽逗弄他,他也依然沒和她說一句話。


她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於是沮喪地坐在他的榻邊,問,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一般出去就疏遠了,不理我?


他閉上眼,沉沉地說,阿瑕,你要是不會查案就好了。


她生氣地離開了,因為他一句話就抹殺了她的所有驕傲。而他也第一次沒有挽留,任由那道裂隙存在他們之間。


因為他想,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


身體稍好一些之後,他到明月山廣度寺,去聆聽佛法。


在那裏,他遇見了齊騰,為他引見了沐善法師。不知為什麽,在心裏藏了那麽久,原本打算一直腐爛在心裏的那些東西,卻在沐善法師的笑容之中,全都傾訴了出來。他說到黃梓瑕,說到黃郡守,說到自己的母親。


最後沐善法師問,你心裏有一條毒龍,既然無法抑製,何不讓它大顯神威,以求終得內心安息?


他茫然起身,走出沐善法師的禪房,走過米分牆遊廊。


他看見碑刻上清清楚楚的那一句詩——


薄暮空潭曲,安禪製毒龍。


然而,他已經沒有辦法。他心裏那條劇毒的龍,已經夭矯地衝出他的身體,叫囂著激蕩他全身的血脈,迫不及待要去迎接那鮮血淋漓的快意。


禹宣講述到這裏時,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聚集到沐善法師身上。


“阿彌陀佛……禹施主自己未能定性。老衲還望以毒攻毒,一舉摧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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