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誰知你竟會錯了意,如今徒惹出一場大禍!”沐善法師垂目低頭,合十道,“當初在齊施主家中看見禹施主,老衲還以為你是還未忘卻之前仇恨,所以才自尋短見,卻不知你竟是心生歹意,要殺恩重如山的義父母了!”
李舒白見他立即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知道他必定早已準備好說辭,其中必定有內情。但此時禹宣案件尚未完結,他也不說破,隻冷眼旁觀。
禹宣也不在意沐善法師,他蒼白的麵容上浮出一絲絕望的笑意,烏青的唇形狀依然美好,隻是令每一個看見他的人都覺慘淡。
他離開了廣度寺,買了一塊玉,重又去討好她。在與她商量設計玉鐲的時候,他的眼前,在一瞬間閃過齊騰隨身攜帶的那一條阿伽什涅。
鮮紅如血,飄忽如煙。
阿伽什涅,龍女一念飄忽所化,往往出現在死於非命的人身邊。
“就兩條魚吧。”他在紙上畫了兩條圓轉的小魚,慢慢地說,“你和我就像這兩條小魚一樣,互相銜著對方的尾巴,轉成一個循環,逃不了你,也逃不了我,永生永世,在一起。”
永生永世。
他從齊騰的手中拿到了鴆毒,點在了鐲子內部的三個小凹處,將蠟燭滴上,削平,似有若無的三點微黃,完美地融合在羊脂白玉的顏色之中。
這不祥的鐲子,便就此戴在了她的腕上。
在聽說黃家有意將她與王蘊的婚事提上日程之時,他與她打賭,誘使她如往常般買了一包砒霜。在雪後梅開的那一日,他看見了她的叔叔和祖母來訪,猜測他們必定是來催促婚事的,於是他在幫她抱過滿懷的梅花之時,捏一捏她手上的鐲子,不動聲色地找到魚眼,用花枝挑開了那一處的蠟。
她與祖母攜手同去,親親熱熱,笑顏如花。
他抱著滿懷的梅花,從她家的花園中走出,走過他曾長久凝望的她常住小閣,走過他們初見時的枯殘荷塘,走出郡守府。
在寂落無人的後巷,他佇立在長空之下。初春的雪風滌蕩他的整個身體,他感覺到寒冷,卻並未移動腳步。
他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仰頭看著天空。
懷中的梅花,順著他無力垂下的雙臂墜落於地。紅色米分色,鮮血與胭脂,俱墮泥濘,暗香隕落。
仿佛又回到那一日,他趴在母親冰冷的屍體旁,一動不動。
他去晴園參加詩會,又是清談又是喝酒,真奇怪,他覺得自己幾乎支撐不住了,卻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得出他的異樣。他其實沒有喝醉,他隻是再也裝不下去了,於是癲狂地掙脫所有人,回去一動不動地躺下,在自己的宅邸之中,等候著報喪的消息傳來。
到第二日早上,他的義父母死了,而黃梓瑕,他們說,成為了黃家唯一幸存的人。
他收拾了她數日前寫給他的情書,前往西川節度府,上交給對黃梓瑕深懷宿怨的範應錫。他的兒子多次被黃梓瑕揭發,因為他竭力救護才幸免於難,而他的侄子正是因為黃梓瑕,流放不毛之地,回歸無期。
如他所料,接管了川蜀政務的範應錫,不必通過中央便能處置川蜀一切事務,他立即坐實了黃梓瑕毒殺親人之名,並在她出逃之後,上報朝廷,請求四海緝捕毒殺川蜀郡守黃敏兼四位親人的黃梓瑕。
他心願已了,在奔走籌措,替黃郡守一家修建好墳墓之後,寫了一紙遺書,於墳前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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