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意是,他昨晚沒有聽到走廊上的動靜。
溫嘉樹心裏一凜, 這種被人窺探到心思的感覺並不好。她幹脆不理會他,不再說話。
飛機起飛後,溫嘉樹卻是半點兒睡意都沒有了,她總覺得附近坐著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隨地都讓她不舒服。
溫嘉樹戴著真絲眼罩試圖睡覺,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
“紀總,這篇香評是布魯斯先生的學生寫的,她是布魯斯先生最得意的門生。”
“女人?”
“是,香評最後有署名。
“Doris Wen (多麗絲。溫)。
溫嘉樹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沉穩的男聲念出來時,原本醞釀起來的那點兒睡意瞬間消失。男人的聲音溫潤沉穩,足夠好聽,她的名字仿佛在他的唇齒間逗留片刻才出口。
“中國人?”
“是,中國女人。”
“寫成這樣,也能刊登?”好聽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諷刺, “這本雜誌的編輯品位有問題。
溫嘉樹伸手抬了抬真絲眼罩,心裏頓時蓄滿怒意。她不管旁人如何評價她本人,也不管旁人喜不喜歡她,但是,如果有人隨隨便便評價她的香評,那就等同於是在質疑她的工作能力,這是她十幾年的時間裏最在乎的東西。
“紀總,布魯斯先生是法國貝弗利公司唯一的一 位聞香師, 多麗絲跟了他十幾年,外界都傳言這個學生會繼承他的衣缽。”他身邊的男人說道。
溫嘉樹在腦中迅速回想了一下自己寫的香評內容,那篇香評是這本雜誌特邀她寫的,希望她推薦一款“男友香”,她記得自己推薦的是法國嬌蘭的滿堂紅男士香水。
秦久經常說她是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對異性更是,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戀愛,其實不是因為她主張單身主義或者其他,而是因為她一直都找不到一個適合用她心目中這款頂級“男友香”的男性。
溫嘉樹在裏茲酒店的房間門口看到這個男人時,的確有那麽一瞬的失神。在那幾秒鍾對視的時間裏,她覺得他的氣質與這款香水很相似,隻可惜他是個“流氓”,配不上這種殿堂級的男士香水。
溫嘉樹的餘光看到他還在閱讀她的香評,機艙內暖氣很足,他脫掉了西裝外套,隻穿了一件白襯衫, 臉色平和、不溫不火,氣場依舊很足。如果她識人沒錯的話,他應該是個商人,因為他渾身上下透露著久經商場淬煉的成熟氣質。他伸手解開了襯衫上的第一顆紐扣, 手指骨節分明。
“打著介紹“男友香”的名號,實際上通篇都在犯花癡。”紀南承實在是看不下去這類小女生一般犯花癡的香評, 認為沒有大家之氣。他放下雜誌,準備閉目養神。
他將雜誌遞給身邊的助理,助理還沒接過,就被一隻蔥白般的手奪了過去。
溫嘉樹聽著侮年的言語, 耐心瞬間被磨光,取而代之的是滿他近腔怒意。
她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從紀南承的臉上掠過,即使怒意很盛,她也仍不敢跟他對視,視線掠過之後,落在了他穿著襯衫的肩膀上。
“你也是‘鼻子,?”溫嘉樹的口氣裏帶著不善,或許是太氣憤,此時她的鼻尖有些通紅、幾縷發絲從從鴨舌帽中不安分地掉出來垂在臉頰兩側,乍一看讓人覺得地受了十二分的委屈。
我有鼻子。”對方的聲音低沉,漫不經心地開口。
又一次神回複....
溫嘉樹冷嗤了聲,她還以為他和她是同行。
“鼻子’是對專業聞香師的稱呼,我聽你剛才評價多麗絲的口氣,還以為你也是聞香師。”
原來是個半吊子,溫嘉樹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即使不專業也能看出她的瑕疵。”
男人雙唇薄薄的,說話時口吻十分不屑,入耳的都是不中聽的話。
“瑕疵在哪兒?”溫嘉樹覺得既憤懣又不舒服,不甘心被一個不專業的人說不好。
“小女孩犯花癡的香評,全部都是自己的臆想,字裏行間無一不在說‘我想嫁給噴了滿堂紅的男人’
“噗.....”男人的話說完, 身旁的助理邢時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他向來知道自家老板毒舌,但這一次還是沒有忍住, 笑了出來。
溫嘉樹迅速翻了幾頁雜誌,一目十行地讀了一遍自己的香評,委屈的感覺從心底滋生出來,蔓延到了全身的每寸肌膚。
她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她合上雜誌,咬了咬牙,怒懟道:“ 是嗎?但就算你噴了滿堂紅,多麗絲也不會想嫁給你。
溫嘉樹自覺給了他當頭一棒, 解氣之餘起身離開座位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內,溫嘉樹一邊洗手,一邊想, 雖然心底氣憤,但她仍舊不得不承認,他適合滿堂紅這款香水。她識人無數,各種氣質的男性多少少都見過,像這樣擁有成熟氣質且跟滿堂紅的味道相匹配的, 隻有他.......
她兀自搖頭,可惜了。
溫嘉樹推開洗手間的門,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腦中依舊在想那篇香評的事情,迷迷糊糊地穿過幾個座位,飛機在此時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她的大腦有那麽一秒鍾的短路,本能地抓住了離她最近的人,十指緊緊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臂。因為緊張和驚慌,她的力道很大,幾乎是掐住了身邊的人。
機艙很快傳來了空姐溫柔的聲音: “各位旅客,飛機遭遇氣流, 洗手間暫時關閉,請各位坐在位置上,係好安全帶。
溫柔的女聲剛落下,飛機便又一次劇烈晃動起來, 比剛才的晃動幅度更大,溫嘉樹哪怕抓著身邊的人也沒辦法穩住重心,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倒向了身旁人的腿上。
清冽的須後水的味道鑽入溫嘉樹的鼻腔,氣味將她輕輕地包裹起來。她跌倒後,飛機還在持續晃動,慌亂中她越發攥緊了這個人的手臂。
“抱歉....”溫嘉樹急忙道歉,臉掩在鴨舌帽下不敢露出來。她想要站起來,但是,飛機的晃動還在繼續, 她站起來也會跌倒。
“故技重施?”上方傳來沉穩的男聲,溫嘉樹的目光剛好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
低沉又清朗的嗓音落入耳中,溫嘉樹瞬間緩過神來,原本遮掩在鴨舌帽下的眼睛驀地抬起,對上了一雙帶著不悅和警惕味道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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