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樹的手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沒等她掙脫,紀南承便將她的手反扣了回來,掌心朝上。
紀南承打開筆帽,左手握著鋼筆在她掌心寫下了一串手機號碼。
鋼筆的筆尖尖銳,但紀南承下筆的力道不重,堅硬的筆尖撓得溫嘉
樹手心裏癢癢的,她努力克製著不讓自己縮手,靜靜等著他寫完。
掌心上傳來的奇怪觸感讓溫嘉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等到墨
水晾幹,她聽到紀南承說:“我的電話號碼。 到了上城聯係我,我會幫
你聯係主治醫生。”
“多....謝。”溫嘉樹對他有不少的偏見,說出這個“謝”字莫
名覺得尷尬異常。她沒有多逗留,回家收拾了行李,在去機場之前買了一個新手機。
飛行十一個小時,溫嘉樹隻睡了兩個小時左右便驚醒,之後全程幾
乎處於無眠狀態。因為長途飛行,長期處於封閉的空間之內,她從頭到
腳都是幹燥的。
溫嘉樹一下飛機就聯係了她在上城的朋友星空,一開口嗓子都是幹
啞的:“喂,星空,我下飛機了,在去上城醫院的路上。辛苦了,等我
趕到後你就趕緊回家休息吧。”
飛機上有Wi-Fi,溫嘉樹已經得知母親脫離了生命危險,心也稍微
放寬了一些,但是母親的腎病仍迫在眉睫,如果不及時治療,隨時都會
有生命危險。
她想到了紀南承。溫嘉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裏用黑色墨水寫著
的手機號碼,心微沉。字跡已經微微暈開,但她記憶力不錯,十一位數
字早已熟記於心。
“嗯,沒事,我等你來。”星空的聲音聽上去也很疲乏。
溫嘉樹掛斷電話後立刻打車去了上城醫院。
進醫院,一股濃鬱的福爾馬林味撲麵而來,溫嘉樹對氣味極其敏
感,沒忍住,打了幾個噴嚏。都說久居鮑魚之肆不聞其臭,然而對於專
業的聞香師來說,哪怕待再久都能夠聞到空氣裏防腐劑的味道,惡心又
讓人頭暈。
她很快在病房門口看到了星空。
星空今年才二十二歲,是醫科大還沒畢業的學生,在上城醫院實習
了一年,溫嘉樹認識他是因為秦久。這兩年,她是看著星空跟秦久這段
姐弟戀過來的。
“嘉樹,你媽在裏麵睡覺,目前的情況還算穩定。”星空說話向打
了一個哈欠。
“嗯。”溫嘉樹看著星空的黑眼圈,“昨天一晚上沒睡吧?
“不敢睡。”星空苦笑著摸了模後腦勺。他就是個大男孩,臉上還
帶著未走出校園的青澀感,高高的個子,白暫的皮膚,是大學裏最受女
生歡迎的長相。
溫嘉樹強扯出了一點兒笑意:
“改天我請你吃飯。”
“我們之間不用來這一套。”星空笑著拍了拍溫嘉樹的肩膀,溫嘉
樹比他足足矮了一個頭,“等回了法國, 幫我多去看看秦久就行了。”
“沒問題。”溫嘉樹莞爾,
“你快回家睡覺去吧。‘
“嗯。”星空走了幾步又忽然折了回來,“對了,我哥馬上回圍了,
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溫嘉樹給了他一記白眼:“一, 我住在法國,不在國內:二我不
想跟秦久做她娌妯。”
“是秦久安排的。過幾天等阿姨的病情穩定點兒了,去見見,就當
給我個麵子。”
溫嘉樹深吸口氣, 她的確該賣給星空一個麵子,昨晚陪夜的人情,
她是該還:
“那就隻是見見,啊?”
“啊!
星空朝著溫嘉樹打了個響指,激動地走了。
溫嘉樹搖頭笑了笑,走進病房。
獨立病房內,空氣流通順暢,燈光昏暗卻溫馨。溫致萍在這裏已經
足足住了八年,住院費用一直是布魯斯在提供,溫嘉樹給布魯斯打工“賣”
自己的鼻子,布魯斯給溫致萍支付醫療費,這個天平的平衡從未被打破
過。
溫嘉樹拉過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病床上的女人靜靜地躺在那裏,
骨瘦如柴。
她握起溫致萍瘦削到青筋凸起的手放到自己臉頰旁輕輕地靠著:
“媽,沒事了。”
溫嘉樹低聲地說著,聲音很輕,生怕驚擾到了溫致萍。
思緒幾乎是在一瞬間轉移到了在格拉斯的溫室花房內遇到的那個
女人身上,申....沉續弦後生下的萬般嬌寵的小女兒。
在格拉斯,溫嘉樹是第一次見到她。
之前隻聽人說過,申沉視這個獨生女為掌上明珠,將畢生所學都教
給了她,她也是一名中醫。
世人隻知道申沉寵愛獨生女,卻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女兒十幾歲便在
法國飄零,隻身一人,無依無靠。
溫嘉樹有多恨申沉,她自己很清楚,每晚午夜夢魘,她都會夢到自
己這位親生父親。如果不是申沉,當初溫致萍也不會發瘋,更不會落得
如今的地步。
當年,溫致萍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出自書香門第,受過良好的教育,
卻嫁了這麽一個負心漢。
溫致萍大概是聽到了房間裏的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媽,你醒了?”溫嘉樹觸及有關申沉的記憶,眼眶不自禁地濕潤
了,見溫致萍醒來,連忙擦拭了一下眼角,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有沒
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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