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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6)

嘉樹的手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沒等她掙脫,紀南承便將她的手反扣了回來,掌心朝上。


紀南承打開筆帽,左手握著鋼筆在她掌心寫下了一串手機號碼。


鋼筆的筆尖尖銳,但紀南承下筆的力道不重,堅硬的筆尖撓得溫嘉


樹手心裏癢癢的,她努力克製著不讓自己縮手,靜靜等著他寫完。


掌心上傳來的奇怪觸感讓溫嘉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等到墨


水晾幹,她聽到紀南承說:“我的電話號碼。 到了上城聯係我,我會幫


你聯係主治醫生。”


“多....謝。”溫嘉樹對他有不少的偏見,說出這個“謝”字莫


名覺得尷尬異常。她沒有多逗留,回家收拾了行李,在去機場之前買了一個新手機。


飛行十一個小時,溫嘉樹隻睡了兩個小時左右便驚醒,之後全程幾


乎處於無眠狀態。因為長途飛行,長期處於封閉的空間之內,她從頭到


腳都是幹燥的。


溫嘉樹一下飛機就聯係了她在上城的朋友星空,一開口嗓子都是幹


啞的:“喂,星空,我下飛機了,在去上城醫院的路上。辛苦了,等我


趕到後你就趕緊回家休息吧。”


飛機上有Wi-Fi,溫嘉樹已經得知母親脫離了生命危險,心也稍微


放寬了一些,但是母親的腎病仍迫在眉睫,如果不及時治療,隨時都會


有生命危險。


她想到了紀南承。溫嘉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裏用黑色墨水寫著


的手機號碼,心微沉。字跡已經微微暈開,但她記憶力不錯,十一位數


字早已熟記於心。


“嗯,沒事,我等你來。”星空的聲音聽上去也很疲乏。


溫嘉樹掛斷電話後立刻打車去了上城醫院。


進醫院,一股濃鬱的福爾馬林味撲麵而來,溫嘉樹對氣味極其敏


感,沒忍住,打了幾個噴嚏。都說久居鮑魚之肆不聞其臭,然而對於專


業的聞香師來說,哪怕待再久都能夠聞到空氣裏防腐劑的味道,惡心又


讓人頭暈。


她很快在病房門口看到了星空。


星空今年才二十二歲,是醫科大還沒畢業的學生,在上城醫院實習


了一年,溫嘉樹認識他是因為秦久。這兩年,她是看著星空跟秦久這段


姐弟戀過來的。


“嘉樹,你媽在裏麵睡覺,目前的情況還算穩定。”星空說話向打


了一個哈欠。


“嗯。”溫嘉樹看著星空的黑眼圈,“昨天一晚上沒睡吧?


“不敢睡。”星空苦笑著摸了模後腦勺。他就是個大男孩,臉上還


帶著未走出校園的青澀感,高高的個子,白暫的皮膚,是大學裏最受女


生歡迎的長相。


溫嘉樹強扯出了一點兒笑意:


“改天我請你吃飯。”


“我們之間不用來這一套。”星空笑著拍了拍溫嘉樹的肩膀,溫嘉


樹比他足足矮了一個頭,“等回了法國, 幫我多去看看秦久就行了。”


“沒問題。”溫嘉樹莞爾,


“你快回家睡覺去吧。‘


“嗯。”星空走了幾步又忽然折了回來,“對了,我哥馬上回圍了,


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溫嘉樹給了他一記白眼:“一, 我住在法國,不在國內:二我不


想跟秦久做她娌妯。”


“是秦久安排的。過幾天等阿姨的病情穩定點兒了,去見見,就當


給我個麵子。”


溫嘉樹深吸口氣, 她的確該賣給星空一個麵子,昨晚陪夜的人情,


她是該還:


“那就隻是見見,啊?”


“啊!


星空朝著溫嘉樹打了個響指,激動地走了。


溫嘉樹搖頭笑了笑,走進病房。


獨立病房內,空氣流通順暢,燈光昏暗卻溫馨。溫致萍在這裏已經


足足住了八年,住院費用一直是布魯斯在提供,溫嘉樹給布魯斯打工“賣”


自己的鼻子,布魯斯給溫致萍支付醫療費,這個天平的平衡從未被打破


過。


溫嘉樹拉過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病床上的女人靜靜地躺在那裏,


骨瘦如柴。


她握起溫致萍瘦削到青筋凸起的手放到自己臉頰旁輕輕地靠著:


“媽,沒事了。”


溫嘉樹低聲地說著,聲音很輕,生怕驚擾到了溫致萍。


思緒幾乎是在一瞬間轉移到了在格拉斯的溫室花房內遇到的那個


女人身上,申....沉續弦後生下的萬般嬌寵的小女兒。


在格拉斯,溫嘉樹是第一次見到她。


之前隻聽人說過,申沉視這個獨生女為掌上明珠,將畢生所學都教


給了她,她也是一名中醫。


世人隻知道申沉寵愛獨生女,卻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女兒十幾歲便在


法國飄零,隻身一人,無依無靠。


溫嘉樹有多恨申沉,她自己很清楚,每晚午夜夢魘,她都會夢到自


己這位親生父親。如果不是申沉,當初溫致萍也不會發瘋,更不會落得


如今的地步。


當年,溫致萍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出自書香門第,受過良好的教育,


卻嫁了這麽一個負心漢。


溫致萍大概是聽到了房間裏的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媽,你醒了?”溫嘉樹觸及有關申沉的記憶,眼眶不自禁地濕潤


了,見溫致萍醒來,連忙擦拭了一下眼角,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有沒


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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