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蘇,一見如故
溫嘉樹給星空打電話純粹是想了解一下紀今秋的醫學水平,卻不曾
料想問出了這樣的答案。
陸渝媛早些年跟申沉便認識了,申沉若不是為了她,也不至於一意
孤行同溫致萍離婚,拋棄妻子重新組建家庭。溫嘉樹一想到陸渝媛這個
名字,臉色就忍不住沉下去。
她受了紀南承的思惠,拿人手短,知道紀南承親生母親跟她後媽的
關係後,溫嘉樹心底突生一些異樣感,仿佛心髒被人緊緊地攥著,渾身
使不上力。
尤其是星空那一句“紀南承有今天,你後媽有一半的功勞”,
難怪陸渝媛和申沉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紀南承,一切都是算計好
的。
溫嘉樹隻見過陸渝媛一次,是在申沉離開她們母女時,陸渝媛以上
位者的姿態來探望她們,溫致萍的精神就是從那時開始崩潰的。
溫嘉樹冷嗤;“陸渝媛還真把自己當館陶公主,人中龍風
"?”
漢時漢景帝當政,其姐館陶公主為了延續自己的榮華富貴,在女兒
年幼時便將賭注押在了當時並不受寵的十皇子劉徹身上,館陶公主一向主張劉徹上位,並讓其同自己的女兒定下娃娃親。
陸渝媛所走的,不過就是館陶公主走過的路。
這麽一想,溫嘉樹便想到了申薑,那個看一眼便知道是在家裏被慣
著長大的女生。從第一眼見到她開始, 溫嘉樹便知道她們不是同一類人
星空也知道溫嘉樹的家事,之前秦久沒少跟他提起。
“這個紀南承跟我哥認識,我以前見過幾次,高做得很,感覺挺難
相處。
的確高傲,這點溫嘉樹 十分認同。
想想在法國遇到紀南承的那幾次,她都被他懟得體無完膚。然而現
在聯係上紀今秋是因為他,溫嘉樹再怎麽因為別的事情不喜歡他,也不
能表現得過分明顯了。
“紀南承不會是喜歡你吧?”星空開玩笑地說道,“他這種目中無
人的公子哥兒,一般很少會幫人。 ”
“想多了。”溫嘉樹興味寡淡。
申薑都追到格拉斯去了,況且在巴黎那晚他們同處-一個房間,想必
相處得很融治,紀南承又怎麽可能會看上她?
一個是籍賴無名的女人,一個是中藥世家的千金,若是讓他選,她
也知道孰輕孰重。
“當心點兒, 紀南承這個人挺危險的,能在紀家這麽複條的大環境
下立足上位,證明他有點兒本事,跟他打交道要多加小心。”星空突然
認真地提配著溫嘉樹。
“恩。”
兩天後。
溫致萍的病情已經穩定了一些,但精神仍有些不清不楚,到現在也
沒能認出溫嘉樹來,
溫嘉樹辭退了以前的護工,打算尋找更盡責些的, 過幾天地就要
回格拉斯,必須找一個能更加細致地照顧溫致萍的護工,否則她也不放
心走。
她在醫院病房裏住了整整三晚,已經變得蓬頭垢麵的,因為不敢離
開溫致萍太久,她每晚在洗手間洗漱時都是急匆匆的,根本來不及洗頭。
想著反正在醫院也見不到熟人,最多就是同紀今秋每天打個照麵,紀今
秋在醫院裏什麽樣的病人家屬沒見過,她也就沒有在意。
溫嘉樹趁著溫致萍還在熟睡,打算去洗手間快速洗個頭。
她剛剛從行李箱拿出帶的浴巾和洗發露,還沒直起身來,病房門就
被敲響,紀今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昨晚病人小便情況怎麽樣?”紀今秋的聲音同她這個人一模一
樣,清冷的調子,似總帶著一點兒驕傲感。
溫嘉樹忍不住想,是不是紀家人都是如此?
紀今秋的聲音大概已經吵醒了溫致萍,她今天注定又洗不了頭發
了,於是俯身將浴市和洗發露放回了行本箱,邊合上行李箱 邊回答:
“昨晚上了一次,早上還沒有。”
“有沒有尿血?”
溫嘉樹聽到,除了紀今秋,還有男人的腳步聲。
“沒有。”合上了行李箱,溫嘉樹才轉過身,“昨晚睡前腳有些腫,
去洗手間時走不了路....
溫嘉樹的話說到一半時,驀地對上了雙清冷的漆黑眼陣, 她緊張
地張了張嘴,站在原地,時間有些無措。
紀南承?他怎麽來了?
紀南承今天穿了便裝,黑色的大衣,黑色的休閑褲,一身黑顯得渾
身氣場越發冰涼,不容人親近。
他也看著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
溫嘉樹立刻低下了頭,一方麵是因為不喜歡跟人注視:另一方麵是
因為自己蓬頭垢麵還頂著一張素臉,她不好意思拍頭看他。
被不怎麽熟悉的人看到了剛剛起床後最醜的樣子,說不尷尬那是假
的。
“溫小姐?”紀今秋忽然叫了一聲。
溫嘉樹緩過神來看向紀今秋,目光隻停留在她的下巴上。
她看人從來不看眼,隻會盯著對方臉上的某一處看,這樣既不會尷
尬,也不會失禮,
“嗯?”
“你母親除了腳腫之外,身體其他部位有沒有覺得疼的地方?”紀
今秋瞥了一眼紀南承, 眼神裏帶著冷冷的疑感,又看了一眼溫嘉樹, 這
個女人水遠不會看她的眼睛,古古怪怪的。
如果不是紀南承開口,紀今秋是不會隨便接診的。
更何況,溫嘉樹的態度並沒有很好,說話的口氣也很平淡,並不像
其他病人家屬一樣熱絡殷切。
“沒有。
“嗯,一會兒記得存小便送去化驗。”紀今秋交代。
“嗯。
溫嘉樹不溫不火的態度讓紀今秋很不喜歡,明明是求人之人,卻沒
有表現出半點兒求人的姿態。
“南承,等我五分鍾,我換件衣服就去吃飯。”紀今秋一句話交代
了紀南承為什麽會來醫院。
就在溫嘉樹鬆了一口氣時,卻聽到紀南承說:“遲些去, 我有話喝
我朋友說。
紀今秋的目光在溫嘉樹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淡淡的:“媽陪著奶
奶在早茶店等我們,你知道奶奶的腳氣,這種風口浪尖上你還是斂著點
兒牌氣,不要惹了她。
紀今秋的後半句“不要惹了她”意味深長。
溫嘉樹不傻,能聽得出幾分意味,紀今秋是在提醒紀南承不要跟除
了申薑以外的女人扯上關係。
她真不明白,紀今秋怎麽會認準了她對紀南承有肖想?
紀南承沒說話,紀今秋也不好再多說,轉身出了病房。
病房的門被關上,溫嘉樹回頭看到溫致萍又閉上了眼睛,剛才她醒
來竟然也沒吵鬧,現在又睡著了。
現在的狀況相當於獨處,溫嘉樹舔舔嘴唇,有些緊張,仍舊沒有看
紀南承的眼睛:“紀先生,這次我媽的事情,多謝了,有空我請你吃飯。”
最後那句話,是中國人慣用的客套說法,跟空話沒什麽區別。溫嘉
樹也並非認真地說出這句話,她並不想跟紀南承有除去工作之外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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