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樹從包廂逃離時,腦中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想法。
大腦神經像是不受自己的控製,驅使著她起身離開。當她看到申沉
那雙眼睛時,她滿腦子都是難受,難受到幾欲嘔吐。
十幾年沒有見麵的父親,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出現在自己麵
前,那種慌亂無措感,不是本人根本無法感同身受。
離開包廂,進入了酒店的長廊。走廊上原本就有穿堂風,而現在已
是深秋,她隻穿了一件露肩的連衣裙,渾身冰冰涼涼的。但她還是快步
走著,也顧不得之前崴腳的疼痛,任由風在耳畔嗖嗖地吹過。
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布滿了整張臉,溫嘉樹隨意地抹了一把
臉,妝容早已不複之前的精致。她腳上踩著一字帶的高跟鞋,足足有七
厘米,是平日裏她幾乎不穿的款式。
她每走幾步就會崴一下腳,卻依舊不想放慢半點兒步伐,生怕申沉
會追上來似的。
然而快要走到走廊盡頭時,溫嘉樹停住了腳步。
她茫然回頭看去,冗長的走廊上隻有端著餐盤的侍者進進出出每個
包廂,並沒有任何人追上來....
四周靜謐無聲,溫嘉樹靜靜看著,驀地笑了。
是她多慮了,也是她太自以為是了,申沉怎麽可能會追上來?他的
妻子、他的女兒都在那個包廂裏,他怎麽可能會因為她這個從小被他拋
棄的女兒奪門而出?
他出來,勢必會引起他妻子和女兒的不適。既然申薑剛才叫她“溫
嘉樹”,那麽想必陸渝媛和申薑母女都已經查過了她的底細,知道她是
誰了......她們今天來,不就是為了讓她難堪?
溫嘉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但她的雙腿有些發軟,連站著都成
了問題,她索性直接蹲了下來,將頭埋在膝蓋上,開始輕聲抽噎。
她不敢離開,紀南承交托給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與其日後再受他
威脅,不如將已經走出的路走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溫嘉樹的腿很快就開始發麻,想站都站不起
來,她難受得呼吸都很困難,心口像是被堵住了。驀地,肩膀上重了重,
她感覺到多了一件外套,抬頭便對上了紀南承的雙眼。
走廊上燈光明亮,她仰頭看他時,頭頂的燈光恰好如水一般傾瀉下
來,落在了紀南承的臉上。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下,蓋在溫嘉樹袒露在空氣中的肩上,周
身的涼意頓時散去,肩頭暖了很多。她起身時紀南承想扶她,卻被她以
最快的速度甩開了他的手,溫嘉樹獨自扶著牆壁起身,戒備地盯著他。
她的全部怒意都來自紀南承,如果不是他,她也不至於在這裏碰見
申沉。
“你什麽都沒告訴我,是怕我知道會有什麽人在場後就不敢來了,
是嗎?”溫嘉樹的怒意很深,泛紅的雙眼盯著紀南承,睫毛微顫。
紀南承隻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帶係得工整,他略顯煩躁地用力
扯了扯領帶,口氣卻比她想象中要和善許多:“來之前我並不知道申氏
製藥的人會過來。申氏製藥和對方公司是合作的關係,這款香水添加了
一些中藥成分,所以對方請了申氏製藥的人來參加。”
紀南承將事情撇得很幹淨,意思是他對此一無所知。
“申薑從小驕縱,我替她向你道歉。”紀南承是一個不會道歉的人,
他素來驕傲,能夠讓他低頭道歉的人屈指可數。
這一次溫嘉樹白白挨了一個巴掌,的確是他導致的,道歉也是理所
應當的。
“紀先生,今晚聞香的事我會繼續幫你,我會完成我專業的事,但
是讓我充當你的女朋友米幫你擋婚,抱歉,我不做了。”溫嘉樹的口氣
果斯堅決,“這次是一個巴掌,難保下一次申大小姐向我潑的就是硫酸
了。我惜命,玩不起。
在巴黎裏茲酒店第一次見到從她身邊走過的申薑時,溫嘉樹便知道
她肯定是一個驕傲至極的人, 從小在這樣順風順水的環境中長大,她所
接觸的“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中氏製藥的千金,都知道她姓申。
這個姓帶給她的好處是從小到大她接觸的那些人都會順著她的意
思來,她看不到世界的陰略而,因為所有人都會對她露出笑臉,有些是
討好她,有些是怕她,總之形形色色的人,都不會讓她感覺到半分不愉快。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她怎麽可能不驕縱?
紀南承的臉色有些陰沉,他被人這麽誤會,還是第一次。
溫嘉樹知道,此時的紀南承隻見到了申薑那巴掌,卻並不知道她
跟申家的關係......
如果單單是那一巴掌,一切都還好解釋, 但她怕的是跟申家一而再
再而三地接觸,她一次都不想再見到申沉。
就憑著剛才申沉麵對申薑打了她一巴掌也沒有半點兒反應的情形,
她對他就已經絕望了。
同樣是女兒,在申沉眼中大概隻有申薑才是,而她這個對於他來說
隻有血緣關係沒有半點兒親情可言的前妻之女,一文不值。
他犯不著為了她去責罰自己的女兒。
“我不想再跟申薑碰麵了,紀先生,請你放過我,”溫嘉樹的眼眶
越發通紅,嘴唇微做頗著,這個反應不像是挨了巴掌之後該有的,倒
像是經曆了比挨巴掌更嚴重的事。
“請你放過我”這幾個寧裏福含著的情緒,隻有溫嘉樹自己清楚。
紀南承察覺到了。她跟申家人之間。大概是什麽淵源。他心思敏銳,一時就能洞穿了。 隻是絕沒有打算說,他也不會多問。
“今晚是我的錯。“紀南承同次道歉, “不會有下一次。”
溫嘉樹微微仰了伸腦,原本被陰影遮蔽的臉頰終於微微顯現了一些。
申薑那一巴掌算不得有多重,她也很合即地控製了力道,但一巴掌
實打實地打在臉上,終究是疼的,溫嘉樹感覺有些耳鳴。
溫嘉樹搖頭,克製地咬牙,“我想靜靜,等你們吃完再來找我。
“不餓?”紀南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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