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昱注視著她, 沉默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扭曲掙紮的麵孔。
仿佛看到梅花落入泥土,在汙穢中凋謝、腐敗。
這是他,期望看到的嗎?
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腦中電光石火般的一霎念頭:攔住她、保護她。
衣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在長劍要觸碰到王明揚心髒時, 一隻冰涼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將她帶入懷中, 而他的另一隻手則從她的手上奪下長劍。
他的唇也是涼的,貼在她的耳垂上, 吐出的氣是熱的, 輕聲說道:“地獄,還是讓我孤身一人去吧。”
冷淡的木香籠罩著她,是終年不見日光的深山, 是白雪皚皚的高山。
“別看。”他的嗓音淡淡的,隻是稀疏平常的兩個字,卻莫名聽得她眼眶一熱, 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
魏昱的劍很快,毫不猶豫捅入王明揚的心髒, 手腕一轉, 幹淨利落, 活活剜出了個窟窿來。那顆肮髒的心就落在塵土之中,血管還在跳動著。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院落上方,血濺一身。魏昱穿的是玄色, 不大明顯。而梅的外袍脫給了桃子,裏頭一件米黃長裙,沾上血跡十分駭人。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他感受到指縫間有熱淚流下,濃密的睫毛打在他的掌心,癢癢的。
最感動的,莫過於跌入萬丈深淵時有一雙手將你拉住。
隻有他,此刻隻有他。
梅整個人撲在魏昱懷中,死死抓著他的衣裳,臉埋胸口,止不住的顫抖。慘叫聲刺激著她的神經,靈台混沌一片,帶著哭腔,不停的重複著:“殺了他殺了他”
阿奴看的一臉緊張,太快了,他都沒有反應過來。一眨眼,王君已經抱著娘娘了,抱的還挺緊,難舍難分。
魏昱環抱著梅,將她藏於外袍之中。香軟在懷,手掌有些緊張,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腦,生疏的安慰:“好了,沒事了。”
她貪戀此刻的溫暖,拚命的汲取,像是找尋到依靠的孩童,抓住了,就不肯放手。
侍衛皆是垂頭斂目,不敢去看。
最後,魏昱將人橫抱著,往外走。抱起來的時候才發覺,她還是很瘦,瘦如薄煙。腰間的骨頭,都有些硌手。
阿奴跟在身後小聲問道:“娘娘這樣會不會不舒服,要不還是乘輦吧?”
魏昱睨他一眼,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阿奴,是她抓著不撒手。”
她鮮少任性,難得任性,聽了這話,閉著眼睛也不反駁,隻是把頭又往裏鑽了鑽。
於是從廢宮一路抱回寒山宮,阿奴頗有一種“兒子終於把兒媳娶回家”的自豪感,帶著轎輦跟在後頭。
春潮背著桃子回去,女醫為桃子診治。眾人忙的熱火朝天時,王君抱著娘娘回來了。
魏昱徑直將人抱入寢屋內,春潮吃驚的跟在身後,看見她裙子上斑斑點點的血跡,緊的皺起眉頭,問道:“祖宗,你又怎麽了?”
梅陷入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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