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不冷不熱:“我曉得,我的一言一行你們都會告訴魏昱。今日這事,誰若是說出去,我一定會生氣。”
夜色昏沉,風大,月暗星稀,梅獨自一人,提裙慢登樓。
春潮與芳姑在樓底麵麵相覷,氣氛說不出來的緊張與尷尬。
至摘星樓平台,時綏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她喘息頗急,杏目掃過她周身,問道:“你有不足之症?”
梅拿帕子輕點額上細汗,緩了兩息,方才說道:“沒有。”
“沒有就好,別死在這,還怪我叫你爬樓了。”時綏指了指身側軟墊,“坐。”
梅不欲與她起爭執,實則心裏對她還存了憐憫,入座後抬眼看夜空。月上蒙了一層灰,眼中寂靜,嗓音平板:“何事?”
時綏道:“你能占星窺破天機嗎?”
“不能。”
時綏聽她答的幹脆,輕笑一聲:“我還以為崇國的神女,都有大神通。”
梅不接話,等她後話。
時綏道:“那估計你也沒算到,魏昱為了你,在大政宮差點就地斬殺大臣。”
她眉眼微動,心有起伏,抑住情緒,平平問道:“為我?”
“實則,不能全怪在你頭上。畢竟,遣散後宮是他心甘情願,膝下無子他也不急。不過,我看你不大順眼,就想把這帳算在你頭上,不知你現下心情如何?”
梅側身,眼風輕飄飄掃過她一回,輕聲回道:“你什麽意思?”
時綏毫不回避,與她相視:“他是王君,不設後宮,膝下無子就意味著王位無人繼承。這是他精心籌劃、費盡心機才奪下的王位,難道要白白便宜魏氏宗室嗎?而他既然寵你,你就該為他誕下王嗣。若是你不能生育,就該勸著他封上一二位娘子,即使如此也撼動不了你的現下的地位。”
時綏一字一頓:“香姬娘娘,別太自私,也替他想想。”
一時靜悄無聲,涼風拂麵。
梅想到春潮那日紅著臉說“憋”,魏昱總是夜裏去衝涼水,才曉得,原來他是怕她懷孕,怕她死。
她眼底酸澀,眉間略有惆悵,移眼落在夜空中,看著零零散散、不大明亮的星星,未答反問:“時綏,你同我說這些話,有存半分私心嗎?”
時綏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她竟然以為自己是要與她分寵愛。話裏的嘲諷毫不掩飾:“王後的位置,會是你的,你也別心急。我同你說的這些話,隻是因為我還是魏昱的王後,我要替他著想、謀劃。”
她微微頓了頓,接著說道:“若說私心,方才你上來的時候,確實有想過將你推下去,僅此而已。”
梅靜靜地聽著她說話,又去細細地想,慢慢地琢磨,心裏卻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事實上,她是有想過的,隻是心裏存了那一點奢望、幻想,以為能活的再久一點。時綏的話砸在了空蕩蕩的心房,是痛的,她的心在痛。唇邊強撐出一抹笑意,回道:“我不會做王後的,它永遠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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