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送魏昱。”
春潮有點為難:“陛下吩咐了,不許娘娘去送,趕緊再睡一會吧。”
梅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上的梅花剪紙,溫溫一笑:“我偏要去。”
春潮拗不過她,隻得為她梳妝打扮。一身銀紅,衣襟層層繞繞,衣領重重相疊,纖腰如柳,下擺曳地。瓷麵染上胭脂,眼底有烏青,上了兩層粉才能遮住。鬢間首飾莊重,卻照常添了一支平平無奇的絨花。
一路上雖然被阻攔了多次,但最終還是來到了宮牆下。她斂裙往上爬,能看見即將出發的軍隊與大臣們,幸好還來得及。
等到一聲沉重的鍾響,宮門開,軍隊緩緩而出。
梅站在宮牆之上,寒風吹起她的裙角,濃鬢邊的流蘇也隨風輕蕩,等待著魏昱的出現。
魏昱一身盔甲騎著一匹白馬,與陳子恒一前一後,大臣們跪送王君,將士們山呼萬歲。
她看著他,仿佛回到了祈福大典那夜,他也是這樣一身鎧甲,帶著腥風血雨而來,卻是她此生唯一的依賴。
陳子恒回頭看見宮牆上的人,輕聲喚著魏昱:“哎,回頭。”
魏昱又怎能不知道梅來了,隻是不能回頭,一旦回頭就會舍不得。他的手摸了摸了心口,揚鞭而去。
直到魏昱消失在梅的視線,他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春潮歎息一聲:“可惜了,王君或許沒注意。”
她目光牢牢鎖在魏昱消失的那一處,篤定道:“他知道我來送他了。”
兩人回宮的路上,碰見了蘭草,她一個人沿著宮牆漫無目的的走著,眼眶紅通通的,顯然是哭過一遭了。梅把人喊來寒山宮吃茶,問道:“阿奴呢?”
“阿奴也去了。”蘭草捧著一盞熱茶,興致不高,小口小口的抿著,身體逐漸暖和起來。
春潮有些驚訝,“阿奴怎麽也去了?他一把骨頭,哪裏吃得住,可別累壞了身子。”
蘭草點點頭,回道:“阿奴伺候王君一輩子了,走哪跟到哪,他說這回不去放心不下,一定要跟著,王君拗不過他,隻得帶上了。總歸不用上戰場,留在後頭照顧王君的飲食起居,有他在,我也放心些。”
梅用了一口熱牛乳,笑道:“不礙事的,魏昱說沒兩日就回來了。對了,魏昱不在章台宮,你要是覺得無聊,便來我這裏吧。”
蘭草笑道:“好呀,娘娘不嫌我麻煩就好。我這都好幾日沒睡過安穩覺了,一個人呆著容易胡思亂想,同你們在一處心裏還踏實許多。”
梅的目光望向窗外,說道:“明日我想去看看時綏,她一個人,怕是也孤單。”
春潮沒說話,倒是蘭草有一聲感歎:“您真是很好的人啊。說起來,王後殿下人並不壞,隻是求而不得,異國他鄉,孤生一人,難免心生怨懟。”
梅問道:“求而不得?”
“她與王君曾在雨國相處六年,王君待她從未有過男女之情,隻是她情根深種,一時看不透罷了。”
梅微微一笑,想起那夜在摘星台的對話,搖頭時鬢間的流蘇與金釵碰撞,聲音清脆,“我想,她已經看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日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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