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梅被春潮喚醒。
昨夜睡下時特意叮囑了春潮三回,她才很不情願的答應:“我曉得了,明日早點喊你, 去東元宮看王後。”
春潮把青紗帳攏入四角的金勾上,看著坐在床榻上睡眼朦朧的梅,笑道:“你看,天還沒大亮, 不如再睡一會?”
梅眼中有倦色,揉一揉眉心。昨夜未得好眠,沒頭沒尾問一句:“春潮,你會做夢嗎?”
“會,噩夢好夢都有,不過幸好,醒來後就不記得了。”春潮去端銅盆, 隻是轉身後唇邊的笑意卻淡了。她總夢見那個跳井的女人、肮髒潮濕的柴房、壓抑無光的神女廟, 也會夢見馮淵與七夕的月亮。前者是她今生遭遇的苦難, 後者是她難以觸碰的歡喜。
梅坐在床邊,在春潮端著熱水過來時, 輕而易舉的抓住了她眼中的落寞與痛苦。春潮將袖口卷起,帕子在熱水裏滾過一遭,擰過後微微俯身,遞給梅擦臉。梅伸出手,卻與她遞過來的手相錯。她幹淨圓潤的指尖抵在了春潮的眉間, 春潮微微一愣。
天光乍破。
當第一縷晨熹淡淡地灑在屋內時, 春潮愣愣地看著她:一雙妙目皆是平靜。天光攀上她的眉眼,散入發中,熠熠生輝。
梅麵容莊重, 口吻溫和道:“往事莫追,前路莫失。如此,便不會再辜負。”
點在她眉間的指尖在微微發熱,話像是在耳邊炸開,靈台頓生清明。春潮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梅已經收回了手,順手接過她手中的帕子,輕輕的擦拭麵部。
春潮低著頭準備漱口的器皿,心裏卻想,方才那一刻,她已經成為了梅的信徒。或許是因為在紅塵世俗中真正的活過,現在梅的比起之前,少了冷漠,不再冷眼旁觀。她現在更像是一位神女,並不是因為她擁有神力,隻因為她懷著一顆渡人醒世的心。
梳洗後化妝更衣,添絨加毛領的衣裳將人裹的嚴實。坐在外間淺淺用了兩口白粥後,就捏著帕子拭唇,剛要起身,去冬打外頭便來了一位內官。於是又穩當的做回了位置上,內官先給她行了大禮,梅不愛見伏上跪地的規矩,讓他起身後問道:“何事?”
“奴奉陛下的旨意,來給娘娘送東西。”他笑意堆滿了一張臉,先是讓站在殿外的小宮人把小箱子抬進來,打開後,裏麵大大小小的精美手爐擺放的整齊。“陛下怕娘娘手涼,這裏頭統供三十二個,娘娘用一個上一個月也不重樣。”
梅啞然失笑:“我也不是三頭六臂,哪裏用得著這麽多。”
內宮又道:“春鏡宮引了宮外的溫泉,已經準備妥當了。陛下說冬日裏多泡溫泉,對娘娘身子有好處,讓娘娘挪過去住些日子呢。”
梅心道,這才兩日未見,就有些想他了。側過臉就瞧見春潮十分辛苦的憋著笑,輕飄飄瞪她一眼,她立刻收斂了表情,上前說道:“辛苦您跑這一趟,外頭天冷,在偏屋喝一盞茶暖暖身子再回吧。”
去冬領著他們去偏屋,而春潮順手就從箱子裏挑出了一個蓮花樣式的小手爐,往裏頭添了碳,塞在了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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